39冬巡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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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想起赵冬曦讲《尚书》时说过一句话:“赋者,自上出,而下不知其所终,则怨。”
畦夫们知道自己在种盐,但他们不知道自己种的盐最后算成了什么“课”,流向刺史手中之后又会流到哪里,压力层层加到百姓的身上,看不到希望也看不到头,所以怨怼。
傍晚,知微通传:武秘书监来了。
李?将写着营种之课四个字的那张纸递给武信,还故作高深地用毛笔点点。
武信看了一眼,没说话。他坐下,给自己倒了盏茶,抿一口润润嗓,才开口:“你又从哪听说的?”
“那你别管,我这个人有原则,答应了对方不会说出来。”
“好吧。”武信组织了一下措辞,“营种之课,是盐屯的岁课。按畦夫人数和营种面积定一个数额,每年上缴。定额是死的,不管年成好坏。”
“数额固定,那畦夫呢?人是流动的。”
就像水手们一样,总会有人离开。
“摊到剩下的人头上。”武信叹气。
“账册上写的畦夫人数,和实际对不上,经过蒲州这摊事,陛下已经主动吩咐去查了。”武信试图给朝廷争辩一下。
他隐隐约约能感觉到,李?同他们不太一样,如果世家的利益导致百姓难以存活,民不聊生,她也许会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你回来之后,今天下午,我让人去池边点了数,账面比实际多出近三成。”
“多出来那些人的课税,进了王琚的腰包吧,我看他那排场摆的,知道的阿耶是下来冬巡,不知道的以为来他家做客了呢。”李?的语气带着些嘲讽,同孟温礼相比,王琚简直富得流油。
“你先别急,我先去找王琚问问,他毕竟是朝廷大员,在陛下心里分量也非同小可。”
武信有些牙酸,王琚此人被称为“内宰相”,同陛下的情谊非同一般。此事又切切实实地被摆在台面上,若是找不到一个好的解决办法,还不知道阿?要如何看待陛下,若是受陛下影响长歪了如何是好?
武信从李?处出来,径直去找王琚。
王琚是蒲州刺史,这事绕不过他,武信没有把话挑明,想给彼此留些面子。
“武秘书监尝尝,这可是湖州来的。”王琚神秘兮兮地笑,将热茶往武信手侧推了推。
武信的嘴也刁的很,这些年宫里赐下的好东西也不计其数,茶水到嘴里化开,咽下去。
“顾渚紫笋。”武信摇摇头,脸上的笑说不清是什么意味,“这可是稀奇物,陛下手里都没有多少。”
“武秘书监好舌头。”王琚眼神一下子亮起来,“你若喜欢,我这还有不少,大可尽数拿去。”
武信没说接,也没说不接,仿佛在闲聊,转移话题:“公主路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