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墓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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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林卫听到何朔的指令,瞬间收了刀让开一条路。芙蕖背着周业从他们中间走过去,步子歪歪斜斜的,像随时要倒。何朔跟上去两步,走到她身侧,压低声音:“你诛灭朝堂奸佞有功,罪臣之女的身份一笔勾销??现在开始,你自由了。”然后他顿了顿,最终还是心软:“我给你三个时辰,你带着他走,能走多远算多远。三个时辰后羽林卫出动,我吩咐过他们,不会伤你的。”
芙蕖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她的脸上全是泪痕和血迹,眼睛肿着,可那目光沉得吓人。她看了他几息,开口时嗓子哑得只剩气声。
“多谢??”
芙蕖感觉又可喜又可悲,好像晦日这天人生大起大落,悲从喜中来,喜又从悲中来。
然后她背着周业跨出了门槛,一步一步往走廊尽头走。日光从廊窗外面照进来,照在她背上那具渐渐冷下去的身体上,照在她攥着发结的那只手上。她走得很慢,可没有停。
羽林卫有人要追,何朔伸手拦了。
“不必。”他说,“他必死无疑,让她走。”
他站在门口,看着芙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日光落在他脸上,把那些说不清的情绪照得清清楚楚。他答应过给她自由。天子那边若知道了,也不会怪他。他做了该做的事,除了奸佞,清了朝堂,替她报了仇。
可他觉得有什么东西空了一块。
窗外的日光还在移,一寸一寸地爬过地砖上那滩黑血,爬过碎瓷片,爬过床边那只空了的茶盏。屋子里安静极了,从今天开始,醉颜楼这个房间不再有那个如芙蓉一般的清倌。
芙蕖背着周业走出醉颜楼的时候,天边刚起了暮色。街上没什么人,她专挑小巷走,深一脚浅一脚的,周业的身体压在她背上,沉得像一座山。她咬着牙,两只手死死扣着他的膝弯,指节泛白,肩膀往前倾着,一步一步往前挪。
走出城门口的时候,她摔了第一跤。脚下绊了块石头,整个人往前扑下去,膝盖磕在碎石路上,闷响了一声。周业从她背上滑下来,侧躺在路边的泥地里。她跪在旁边喘了几口气,然后把他重新架起来,两只手从他腋下穿过去,拖了两步,再弓下腰把他背上来。这一次她站了两回才站起来,骨头里像塞了碎冰不断地颤抖。
往西走了半里地,她又摔了。这回是田埂上的泥太软,一脚踩滑了,两个人一起滚进了沟里。水不深,刚没过脚踝冰凉的浸透了她的裙摆。她坐在沟底,周业的头搁在她膝上,她低头看着他,忽然觉得喘不上气来,喉咙里堵着什么,可她没有哭,只是把他从水里捞出来,重新背上继续走。
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她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也不记得摔了多少次。每次摔了就把周业放下歇一歇,喘匀了气再把他背起来。她的肩膀磨破了皮,衣裳粘在伤口上,结了痂又被汗水浸开,疼得她每走一步都咬一下牙,可她没停。周业的身体越来越沉,越来越凉,硬邦邦地压在她背上,像背着一块石头。
她知道他可能已经死了,可她还是背着他,一直走。
后来她找到了一处荒废的村落。几间塌了半边的土屋,屋顶的茅草烂了大半,墙根长满了及膝的野草。她挑了最完整的一间,把周业放在屋里唯一一张没有散架的竹榻上,然后跪在榻边,看着他。
他的脸已经僵了,嘴角的弧度还留着,像是那最后一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