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犯罪中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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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管里的液体在晨光中呈现出诡异的色泽,一种介于橄榄绿与琥珀黄之间的渐变。
何黛拉将它放入特制的保温笔筒,旋紧盖子。笔筒内侧有恒温层,能维持液体的最佳活性状态。
这是她耗时四个月培育的菌株提纯物,一项完美的实验成果。
她本该对此感到满意,可脸上却是一汪死水。
稳定得太不像话了,她走到水槽边,用冷水拍打脸颊,试图激发活力。
镜子上围着一圈霉斑,可见生命在无机物表面也能找到侵蚀的缝隙。她任由它生长,作为一种警醒。
“你还记得吗?”她看向镜中的自己,“那年,你在教务处门口站的那三个小时。”
镜中人没有回答,但何黛拉记得。
司徒怀山办公室的门始终紧闭,走廊里其他人经过时刻意放轻的脚步,窗外嘈杂的雨声和室内悠扬的乐声……如此种种,她怎么会忘呢?
最难忘的,是最后门打开时司徒怀山看她的眼神。麻木不仁的眼神。
“你的问题在于太敏感了。”他甚至没有请她进去,“同学之间的小摩擦,不要上升到人格层面。林闻韶同学已经道歉了,海因茨也写了检查,你还想要什么?”
她还想要什么?
她想要他承认那不是小摩擦,而是系统性的摧毁。
想要他承认学校收受了林家的捐赠,所以在每一次投诉中都偏袒林闻韶。
想要他承认,当一个教导主任选择用大局和和谐来掩盖暴力时,他就成了暴力的一部分。
但这些话她当时没有说出口。十七岁的叶默尔只是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
她灰溜溜地转身离开,身后是司徒怀山烦躁的长叹:“现在的孩子啊,真是一点挫折都受不了。”
那句话比任何辱骂都要锋利,它不止于否认她的指控,更否认了她痛苦本身的合法性。
何黛拉关掉水龙头,抹掉脸上的水。
她从口袋里取出疗养院平面图,用红笔圈出几个位置:员工通道后门、二楼储物间窗户、连接主楼和花园的连廊。
三条潜入路径,她每条都设计了备选方案。这是她一贯的风格,精密,冗余,考虑所有变量。
可是今天,当她凝视那些红色的圆圈时,第一次感到计划的重量。
手机震动,小鹿发来消息:
“何老师早安!今天下午的闭幕仪式您会来吗?我们都想和您合影~”
她没有回复,转身从柜中拿出一件深灰色工装穿上。衣服胸口绣着的“静安疗养院”Logo,是她用刺绣机仿制的。
最后检查背包内容:保温笔筒、橡胶手套、鞋套、一小瓶酒精喷雾,还有一包湿纸巾??用来在必要时擦拭自己的眼泪。
如果被盘问,一个因亲人住院而偷偷前来探望的“保洁侄女”,应该比其他身份更有说服力。
上午九点十七分,她避开主展厅忙碌的人群,骑着后院的自行车离开。
四十分钟后,静安疗养院的铁门出现在视野尽头。
她在距离正门两百米的路口拐进一条小巷,锁好自行车,步行绕到疗养院西侧的围墙外。
这里有一片荒废的小花园,曾经属于疗养院,后来因为预算削减而弃用,如今杂草长到了半人高,锈蚀的长椅上落满鸟粪。
花园深处有一处围墙破损,几块砖头松动,可以挪开。
这是她十七岁时发现的。
那时她每晚服用大剂量的镇静药物,白天则在医生的监督下进行“康复活动”。
所谓的活动就是在花园里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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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新鲜空气,与其他病人进行“社交互动”。但她总是避开人群,独自前往花园僻静处久坐。
有一天暴雨后,她发现围墙根部的泥土塌陷,露出了松动的砖块。她随即花了三天时间,用手指一点一点抠挖,终于让那个缝隙大到可以钻过一个人。
她会在夜晚偷偷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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