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野火入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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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何黛拉开始处理文化周第八天的访客反馈邮件。
邮件千篇一律地赞美“沉浸式体验”,偶尔夹杂几条关于指示牌模糊或休息区不足的抱怨。
她机械地浏览、分类、存档,直到屏幕上毫无征兆地弹出一个黑色窗口:
您有一份未加密包裹待接收
发送者ID:观测者
何黛拉眼前突然失焦。
博物馆的服务器有七层防火墙,其中三层是她亲手编写的算法,能识别99.8%的已知入侵模式。可此刻,它们静默如死。
这个窗口就像皮肤上突然冒出的黑痣,突兀得令人心悸。
她点击“接收”,进度条瞬间灌满,本地目录里多出一个文件夹:“朽木观察日志_2025.07.29”。
里面只有两个文件,一个是三维建模,一个是txt文本。
她先点开建模,模型在屏幕上流畅地构建起来,最终显示出静安疗养院的西区建筑。
她曾在那里住过三年,每一个转角,每一扇门,每一级台阶,都在记忆深处挥之不去。
视角沿着熟悉的走廊推进,来到502房。
房间内部展开,电动护理床,蓝白条纹床单,上面有经年洗涤形成的毛球??建模连这个都还原了。床头柜上摆着那种万年不变的塑料水杯,杯壁依旧满是钢丝球留下的划痕。
然后是人。司徒怀山的脸在屏幕上生成。
这张脸比她记忆中苍老了至少二十岁,眼窝深陷,嘴角歪斜,老年斑星罗棋布。
模型进入动态模式,时间标尺在屏幕底部出现,从“06:00”开始流动。
六点整,护工推门进入,是个粗壮的中年女人。
她熟练地掀被、翻身、拍背、换尿垫,短短十几分钟里发飙了三四次。
六点二十,早餐送达。护工把糊状食物塞进司徒怀山嘴里,一大半溢出来,她用毛巾随意擦掉。
七点十分,医生查房。一个年轻男医生进来,敷衍地听了心肺,全程没看患者一眼。离开前在病例上记录:血压偏高,加服降压药。
然后是一整天的时间压缩,日光在房间里缓慢移动,从东窗爬到西墙,光斑随着时间变形、拉长,最终消失。
司徒怀山大部分时间都睁着眼,眼球偶尔转动,盯着天花板某处。此外还能看出活着的迹象,就是他的手指会间歇性抽搐。
下午两点,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次是他的儿子司徒东,四十岁上下,穿着得体,满脸疲惫。
他在床边坐了一小会儿,期间电话响个不停。接起,是孩子的补习班、公司的季度报表,还有妻子关于赡养费的争吵。
最后一通挂掉,他往住院账户里转入好几个零,然后起身离开,没有说再见。
傍晚五点,护工再次进来,重复早晨的流程。
晚上八点,司徒怀山终于发出声音,起先是呜咽,最后变成喘息。
护工推开门,探头看了一眼,眉毛挑起,嘴角撇了撇,然后缩头离去。
晚上十点,准时熄灯。黑暗笼罩房间,建模也在这一刻停止。
何黛拉关掉软件,点开txt。屏幕暗下去一秒,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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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亮起,文字密密麻麻地迸溅出来。
【目标】司徒怀山,前霞湾一中教导主任,现居静安疗养院西区502房。
【健康状况】左侧肢体完全瘫痪,吞咽功能部分受损,需鼻饲。认知中度受损,间歇性意识清晰,语言能力仅保留单音节词。并发症:褥疮(二期)、尿路感染(反复)、抑郁症(未用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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