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有学上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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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里的天冷得出奇。



    清晨。



    七六四厂山谷间的白气还没散开。



    陈砺六点就回到了军转民办公室。



    木桌上摆着一叠整理好的材料,包括家属区五十四名学龄儿童的名单、两间旧教室的屋檐防水与炉子修缮清单......



    赵国梁推门进来时,棉大衣上还沾着飞霜。



    他看着桌上那叠厚厚的纸,搓着冻得发红的手,叹了口长气:



    “陈砺,市里前两年刚把企事业单位办的学校给撤并了,学籍全划到了镇中心小学。咱们今天跑这一趟,能行吗?”



    “厂长,我们一不抢教育局的行政权,也不向市财政要一分钱的拨款。”



    陈砺把材料仔细装进旧皮公文包,扣上黄铜锁扣,



    “五十四个孩子,走十里冰路,冬天怀里抱着课本,手冻得连笔都握不住。工厂手里有了订单,账上有了外汇,如果连职工的孩子都保不住,这厂复苏给谁看?



    我们要的只是两三名借调教师,和一个下学期在七六四厂设立教学试点的名额。”



    赵国梁定定地看了陈砺一眼,紧了紧身上的大衣,转过头向门外招了招手:



    “走!坐老马的车去市里!”



    厂门外,旧解放卡车的发动机正在轰鸣着热车,排气管喷出一阵阵白烟。



    陈砺与赵国梁上了车,卡车轧着冰渣碾出厂区,沿着盘山公路向临江市区驶去。



    ......



    一个多小时后,旧解放卡车停在了市经委办公楼外的停车场里。



    二楼的会议室内,暖气片发出一阵阵轻微的管道响声。



    市经委工业科科长梁振华和市教育局基教科的代表坐在一侧,翻看着陈砺递上来的材料,眉头越皱越紧。



    “七六四厂的心情我们能理解,”



    教育局基教科的刘同志放下材料,有些为难地摇了摇头,



    “但是陈助理,赵厂长,国家现在明确要求企业剥离社会负担。前年集中撤并厂办学校,就是为了理顺管理。



    七六四厂刚靠军转民有了点起色,账上刚有点周转资金,你们现在又要重新搞教室、供暖气、请老师,这不是重新把包袱往背上扛吗?



    况且教育局的教师编制紧张,根本没有多余的名额往山沟里的工厂派。”



    梁振华也在一旁敲了敲桌子,劝道:



    “老赵,陈砺,市里支持你们搞民品创汇,但教育有教育的规矩。学籍都在镇中心小学,你们自己开班,到时候考试、升学怎么办?工厂不能因为有了几笔外汇,就手痒去另立一套。”



    坐在对面的赵国梁神色一紧,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解释自己在厂里开会时的难处,却又有些被教育局的编制规定卡住了嗓子。



    陈砺观察着两位领导的神情。



    梁振华并非存心刁难,而是习惯了从规章制度和部门责任出发;



    教育局的刘同志更是出于编制与财政的硬性指标。



    要打破这种行政惯性,光靠喊困难没有用,必须用事实把“教育包袱”重新定义为“生产力的基础支撑”。



    唯一的破局点,是七六四厂全盘接下所有物资与资金成本,市里只需要在现有体系内开一道口子。



    决定作下,陈砺抬起头,目光笃定:



    “梁科长,刘同志,我们今天来,绝不是要给市里增加一分钱的财政负担,更不是要挑战教育局的管辖权。”



    陈砺打开公文包,拿出另一份图表按在桌上:



    “七六四厂现在有两千六百名职工,一车间、二车间和工具车间已经恢复三班倒。但过去这几年,厂里的年轻技术骨干走了一大半,近三年没有分配来一个正规中专生和大学生。



    我们现在做民品、搞出口,靠的是老一辈子八级工在硬扛。



    如果连家属区的五十多个孩子都没法安全上学,剩下的青年工人谁能安心留下来干活?”



    赵国梁这时也直起了腰,声音低沉却有力:



    “二位领导,前些年厂里欠薪,我们这些老家伙只想着怎么把机器救回来,以为机器转了、工资发了,工厂就算活了。



    可等孩子们冒着大雪往山外跑,两三个人冻伤了脚抬回来,我才明白,连孩子都管不好的工厂,根本没有将来!



    教室、桌椅,甚至教师的工资补贴,七六四厂全包了!



    我们只要市里协调两名老师,把临时教室挂在镇中心小学名下,学籍、考试统一管理,下学期必须把这个试点开起来!”



    梁振华听得神色微动,转头看向教育局的刘同志。



    刘同志看着那份承诺书,好半晌没有说话。



    “陈助理,赵厂长,你们这真是给教育局出了一道难题,但也确实提出了个新路子。”



    刘同志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捏了捏眉心,



    “按规定,新建校舍和独立编制现在肯定是批不下来了。不过……



    如果七六四厂愿意承担全部运营费用,且不改变学生原有的中心小学学籍,我们可以考虑把七六四厂的旧校舍设为‘镇中心小学第二教学点’。”



    梁振华当即站起身,拉过桌上的黑色摇把电话机,直接摇通了教育局局长的办公室:



    “老局长啊,我梁振华。七六四厂的老赵和陈砺在我这儿……对,就是创汇四十八万美金的那个七六四厂。



    他们想自己掏钱办教学点,解决山区孩子上学难的问题,教育局能不能给破个例,调两名老教师过去试点三个月?”



    听筒里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讨论声,几分钟后,梁振华挂断电话,脸上露出了笑容:



    “教育局同意了。节后他们会派人去七六四厂核查旧校舍的安全情况。



    如果符合标准,下学期先借调两名经验丰富的老教师过去代课,学籍和教学大纲仍由镇中心小学统一管辖!”



    “太好了!太好了!”



    赵国梁猛地站起来,紧紧握住梁振华的手,眼角有些泛红。



    虽然正式的行政文件还要走流程,但这通电话里的承诺,已经给山谷里的五十多个孩子打开了一扇通往温暖教室的大门。



    就在临江市经委会议室里的气氛缓和下来时,几万公里之外,印度北部某一处简陋但戒备森严的前线指挥所里,却弥漫着一股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怒火。



    简陋的木质会议桌中央,摆放着一口被擦拭得锃亮、带有明显锻造压痕的重型钢制容器。



    那正是一口“红岭牌重型野外高压锅”。



    “一千美元!”



    一名身穿黑市采购服饰的后勤军官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声音发颤地向围在桌边的高级军官们解释:



    “长官,这是我们通过多重转口商,好不容易从卡拉奇的黑市商人手里抢到的一口样品!卖方坚称这是战区最紧俏的重型火工构件原料……”



    “阿亚库里!”



    站在桌首的印度前线指挥官猛地拍响了桌子,脸色铁青地指着那口高压锅:



    “这就是在白石谷和黑石岭撕开我们前沿阵地,把两个步兵排打得溃不成军的所谓‘重型装备’?



    一口民用煮饭用的压力锅?!”



    旁边的一名参谋军官连忙翻开战报,神色严峻地汇报:



    “长官,根据后方残片分析和战场观察,对面的山地部队确实大量使用了这种厚壁钢制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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