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犹带沉香二(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他在户部三年,过手的账目数以万计,什么样的贡品都见过。





这把伞的规制他认得,苏州织造府的贡绸,湘妃竹的伞骨需采自九嶷山的老竹,羊脂白玉的品级至少是和阗籽料。





这样一把伞,抵得上他半年的俸禄。





他知道不该收。但他若再推,便是矫情。





此刻这把伞正被他握在手里,伞柄上那枚白玉已经被他的掌心焐出了几分温度。他的步子不快不慢,伞面在风雨里微微晃动,但始终端端正正地罩在头顶。





在流放地那三年,他淋过的雨比这大多了。滇南的雨季一来便是两个月,山路泥泞,他背着病重的父亲,一步一滑地走,雨水顺着领口灌进去,浑身没有一处是干的。





那些日子已经很远了。





但有时候一场大雨,就能把所有东西都冲回来。





他走过第二道宫门时,迎面遇上了一队巡逻的禁卫。领头的校尉认得他,拱手行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他头顶那把伞上瞟了一眼,又飞快地收了回去。谢淮序微微颔首还礼,面不改色地从他们身侧走过。





等走出几步,他听见身后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谢侍郎今日这伞似乎是......”





谢淮序加快脚步,终于出了宫门。





宫门外是一条宽阔的御街,平日里车水马龙,此刻却被大雨浇得空旷无人。街对面的槐树下停着几顶等客的轿子,轿夫们缩在树下躲雨,见他出来,纷纷直起身来,待看清是一个穿着?衫、撑着把华贵伞的年轻官员,又都失了兴致,重新缩回了树荫底下。





谢淮序的住处离皇城不远,在澄清坊的一条窄巷子里,步行不过两刻钟。





御街的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发亮,倒映着两侧店铺的幌子,他拐进澄清坊的巷口时,雨势渐渐小了。巷子很窄,两边的院墙几乎要挨在一起,墙头上爬满了凌霄花的藤蔓,雨水顺着叶子一滴滴地往下淌,落在他的伞面上,发出单调而温柔的声响。





他忽然闻到一股香气。





是伞上的香气。





方才在讲堂里,那股沉香混芍药的气味已经淡了许多,他在廊下接伞时只隐约闻到一缕,并未在意。可此刻被雨水一激,那香气反倒重新泛了上来。





推门进屋后,他走到屋角的水缸边,舀了一瓢冷水倒进铜盆里,就着冷水洗了把脸。他直起腰,水珠顺着下颌滴落,滚过喉结,没入领口。他用手掌抹了一把,然后走到床边,从柜子里摸出一只小瓶。





这是他离开滇南时,那位给他酸汤喝的苗族老奶奶塞给他的。





瓶子里装的不是药,是竹沥。是用滇南深山里一种叫“苦竹”的嫩茎,架在文火上慢慢炙烤,一滴一滴烤出来的汁液。





苦竹的沥水比寻常青竹的更清,也更凉,闻起来有一股极淡的药香,像是竹叶被霜打过的味道。





他在流放地那三年,别的没学会,倒是学会了怎么把自己的日子过下去。苗人用竹沥润发,说能让头发不生虱子,还能止头痛。





他一开始不信,后来有一回连续发了三天热,浑身滚烫,营地里没有大夫,一个苗医便用竹沥混了薄荷替他擦身,热竟然退了。





从那以后,他便养成了用竹沥润发的习惯。回京之后,这个习惯也没有丢。





京里没有人用竹沥润发,药铺里也买不到苦竹沥,他便托了滇南的旧识,每年春天寄一小瓶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他走到窗前,拔开瓶塞,往掌心里倒了小半盏清亮亮的液体。竹沥的香气很淡,不凑近几乎闻不到。
    

    

    
他双手合拢,将竹沥在掌心里搓匀,然后十指插进发间,从发根慢慢梳到发尾。
    

    

    
他的头发很黑,也很软,湿了之后贴在脸颊两侧,衬得下颌的线条愈发清瘦利落。竹沥的凉意从头皮渗进去,把方才在雨里走了半个时辰攒下的那点潮闷都驱散了。
    

    

    
做完这些,他把瓶子重新塞好。然后他走到桌边,目光又落在了那把伞上。
    

   &nb-->>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