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垂帘择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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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讲得过于艰深,到后来连皇后都有些走神了。
  

  

  
沈京仪看了一眼皇后,默默在心里给孙仲和打了个叉。
  

  

  
这位不行,学问是好的,但讲得太干巴了,像是把书从头到尾念了一遍,没有自己的东西。
  

  

  
然后是赵俭和郑思远,一个讲法治,一个讲吏治。
  

  

  
赵俭大约是新做了衣裳,动作拘谨,他讲的内容中规中矩。
  

  

  
郑思远倒是沉稳,从吏治腐败讲到监察制度,也引了几个本朝的案例,但每个案例都点到为止,不敢深入,小心翼翼。
  

  

  
四炷香燃尽后,帘外的四位大儒依次退回座位,殿内安静了片刻。
  

  

  
“最后一位。”皇后的声音在帘后响起,“户部侍郎谢淮序。”
  

  

  
谢淮序微微坐直了身子。
  

  

  
他沉默了大约三息的时间,虽不长,但在这种场合,三息的沉默已经足够让所有人注意到他的不同。
  

  

  
三息过后,他缓缓开口道:“臣不讲经。”
  

  

  
皇后微微一愣,帘外的四位大儒也齐齐转过头来看他。
  

  

  
谢淮序仿佛没有看见这些目光,继续道:“臣在滇南流放时,见过一件事。”
  

  

  
他讲了一个故事。
  

  

  
滇南多山,山与山之间少有平地,能种水稻的田地极少。有两个寨子,为了争一块不到十亩的水田,打了三年。不同于大军压境那种打仗,是今天你夜里来放一把火,明天我埋伏在山路上砸石头。
  

  

  
三年下来,死了七百五十七个人。
  

  

  
他去的时候是流放的第一年冬天,当地的土司听说京城来了个读过书的人,便请他去调解。他去了,两边的寨民都不给他好脸色看。苗寨的头人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坐在火塘边,手里攥着一把砍柴的弯刀,用生硬的官话对他说:“外乡人,你不懂我们的恩怨。”
  

  

  
他说他确实不懂。
  

  

  
然后他用三天时间,走遍了两个寨子的每一户人家。他去数了他们有几亩田、几头牛、几口人。有个汉人寨子里的老农拉着他的手,把他带到自家田埂上,指着那片不到三亩的水田说:“公子你看,这是我爹开的地。他们要是抢走,我就只能死了。”
  

  

  
过后又带他去看家里的米缸,米缸是空的,底上只有一层薄薄的碎米,混着稗子和沙土。
  

  

  
他算了笔账。
  

  

  
每家有多少亩田,一年收多少粮,如果不打仗好好种地,一年能余下多少;如果继续打下去,还要死多少人、荒多少地、饿死多少老人和孩子。他把这本账摊在两边的头人面前,每户人家用一个圈表示,圈里写上人数和田亩数,旁边画一个碗,碗里标着一年能收的粮食。
  

  

  
死掉的人用黑墨涂掉,荒掉的地用红线划去。
  

  

  
头人们围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苗寨的头人最先放下弯刀。
  

  

  
她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点着图上一个被涂黑的圈。那个圈代表她的小儿子,去年秋天被山上的滚石砸死的。
  

  

  
她点着那个黑圈,嘴唇哆嗦了半天,说了一句他至今还记得的话:“这个,能不能涂回来?”
  

  

  
他说不能,死掉的人涂不回来了。但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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