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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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婆婆和鬼影儿果然没有再去云王府。
第二日,云王派去接人的轿子空着回来了。
轿夫带回一句话:
“催命婆婆说了,她老了,掌也老了。江湖上的事不想掺和了。请云王另请高明。”
云王把茶盏摔了个粉碎。
瓷片溅开,割破了堂下小厮的手背。那小厮也不敢出声。
“老婆子!”
他咬牙切齿。
“本王供养了她这么多年!如今说走就走!”
他在堂上来回踱了三圈。
霍然转身,看向堂下跪着的上官飞:
“贤侄,孙婆婆靠不住,你父亲也……如今能替本王办事的,只有你了。”
上官飞抬起头,面无表情:
“云王要我做什么?”
“替本王,杀一个人。”
云王一字一句。
“李寻芳。”
“我本来就要杀他。”
“好!”
云王抚掌。
“贤侄果然是忠义之人!你放心,只要杀了李寻芳,金钱帮的地盘,本王原封不动,全给你!”
上官飞垂下眼:
“……谢云王。”
他走出云王府。
夜风一吹,胸口那股灼烧般的内力翻涌不休,像有一炉炭被风撩了一下。
江南月那晚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
“这内力是借你的,不是送你的。报了仇,你还得还我。”
他摸了摸腰间的金环。
忽然想起父亲生前说过的一句话:
“飞儿,江湖上的人,最怕的不是仇人,是被人当刀使。”
“你记住:刀杀人的时候,一定要知道自己为什么杀人。”
他站在夜色里,沉默了很久。
他要杀李寻芳。
至于为什么杀……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也没有想起门槛外面那双新鞋。
???
京城,一夜之间,风云突变。
驸马回京,当夜密奏。圣上震怒。
原来,驸马“失踪”根本不是失踪。
他是撞破了云王与金钱帮私通卖官、私铸兵器的勾当,被云王的人掳走,囚在金钱帮总舵,意图灭口。
而李寻芳递上去的那张药方,更是石破天惊:
那位江南大夫供认,当年云王就是靠这副“安神丸”,神不知鬼不觉地毒死了弹劾他的御史李承业。
又假借“哀恸”之名,逼死了李承业的夫人。
铁证如山。
圣上龙颜大怒,正要下旨拿人??
云王,却先动手了。
???
京畿大营,三万兵马,一夜之间,兵围皇城。
火把铺满了长街,从东华门一直铺到朱雀大街。
城墙上的守卫把弓拉满,弦绷得吱吱响,却不敢放第一箭。
云王站在皇城门外。
一身蟒袍,腰悬长剑。身后是黑压压的甲士。
他仰头,看着城楼上那面明黄的旗帜。
忽然笑了。
“皇兄。”他喃喃道。
“你坐了二十年龙椅,也该让弟弟坐坐了。”
???
消息传到李园时,李寻芳正蹲在院子里给天机老人熬药。
药罐子在炭火上“咕嘟咕嘟”地响,药味苦得很。他拿蒲扇扇着火,扇得额上都是汗。
“大哥!”
李寻欢冲进来,衣角还带着外面的风。
“云王反了!三万兵马,围了皇城!”
李寻芳熬药的手,一顿。
他放下药勺,站起来。
他把药碗端给天机老人:
“老人家,药先温着,等我回来。”
“你……”
天机老人看着他。
“你要去?”
“云王要杀我爹娘,还要杀皇帝。”
李寻芳把外袍一披。
“这仇,今天一起算。”
“就你们几个人,能挡住三万兵马?”
“挡住三万兵马是不行。”
李寻芳笑了。
“可这三万人,不是他的。”
天机老人一怔。
“什么意思?”
“我查过。”李寻芳说。
“京畿大营那三万人,三个月没发饷了。”
“云王给他们打的是‘清君侧’的旗号,可他给每个兵许的东西,是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
他把外袍的带子系紧。
“一个人的命,值一两。”
“这样的兵,不会替人死。”
???
他翻身上马。
回头,看着院子里涌出来的人。
李寻欢。阿飞。杨艳。林仙儿。孙小红。信儿。
还有那位白发苍苍、却执意拄着天机棒跟出来的天机老人。
院子里的灯亮着,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清清楚楚。
“走吧。”
他说。
“今天这一战不是为朝廷打的,是为咱们自己打的。”
他勒了一下马缰,马打了个响鼻。
“为被他们害死的爹娘。”
“为被他们掳走的驸马。”
“为所有被他们踩在脚底下的人。”
???
皇城外的长街,三万甲士,刀枪如林。
云王一声令下??
箭如雨下。
李寻芳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他没有硬冲。
他身上没有气墙,也没有护体的铁衣。他只有一样东西:**他算过这条街。**
他算过这条街有多宽,两侧的屋檐有多高;算过箭从城楼上射下来,第一排落点在哪,第二排往后错几尺。
他跑的是“S”字。
??他贴着墙根跑,跑到一半,忽然往街心一跳。
第一排箭落了空。
第二排箭还没搭上弦。
那几息的工夫,够了。
阿飞的快剑无人能挡。他得了天机老人的内息,又经李寻欢点拨了“稳”,如今出剑,快而不乱,狠而不戾。
李寻欢的飞刀,例不虚发。每一刀都钉在冲在最前的甲士的肩甲上,钉兵刃,钉手腕,从不取命。
杨艳的剑法,惊鸿一瞥。一柄长剑在月光下如秋水流转,专挑甲士的执刀手。
林仙儿的袖中箭,见血封喉。她站在战圈外围,十指连弹??
只是每箭都偏了三分,射的是手腕、肩胛,从不取人性命。
她从前杀人如麻。
如今,却学会了“留手”。
就连信儿都捡了根烧火棍,抡得虎虎生风。
一边抡一边喊:
“你们别过来!我烧火棍上抹了辣椒油!蹭着就哭!”
???
三万人,竟没拦住这几个人。
不是他们武功高到能以一敌万。
是那三万人,本来就不想打。
??前头倒了一片,后头的人就开始往后看。
他们看的不是敌人。
是城楼。
城楼上,那面明黄的旗帜正缓缓升起。
有一个兵先扔了刀。
那声音极脆??“当啷”一声,落在石板上。
紧接着是一片。
“当啷”“当啷”“当啷”。
像退潮一样,从前军传到后军。
李寻芳要的就是这个声音。
他没有杀一个人。
他用的不是刀,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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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内息。
他用的是那一两银子。
???
云王的中军,就在皇城门前。
“云王!”
李寻芳满身浴血??那是别人身上的血??站在阵前,声音朗朗。
“四年前,我父亲也是这么对你说的吧?”
“‘殿下,臣是为江山社稷??’”
他顿了顿。
“然后呢?”
云王的瞳孔一缩:
“你……你怎么知道?”
“我父亲是被你毒死的。”
李寻芳说得很清楚。
“慢性毒,掺在安神丸里,连太医院都查不出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以为,没人知道?”
云王后退一步。
忽然狞笑:
“知道了又怎样?”
“本王是皇叔!是圣上的亲叔叔!”
“你们几个江湖人,能奈我何?”
“皇叔?”
李寻芳忽然笑了。
“云王,你看那边。”
他指了指城楼。
城楼上那面明黄的旗帜已经升到了顶。
驸马回京,密奏圣上;皇帝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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