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灵犀一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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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无命铩羽而归。
上官金虹却沉默了。
李寻芳知道,他不是怕了,是在重新掂量自己的分量。
而李寻芳要的,正是这段时间。
他用这几天,把云王府的底摸了个透。
云王,当今圣上的亲叔叔,封地京畿,掌兵三万。
据说圣上登基时,云王出力不小。可这些年,圣上渐渐收权,云王的地盘一缩再缩。
而云王府里,这些年频繁有江湖人出入。
金钱帮,不过是其中之一。
“他一个王爷,结交江湖人做什么?”杨艳问。
“养刀。”
李寻芳说。
“养一群见不得光的刀。等哪天这些刀出鞘的时候,就是要见血的时候。”
“见谁的血?”
李寻芳没作声一会儿。
???
就在这条线索上,他摸到了一件小事。
云王府有个采买的管事,专管药材。
隔三差五,就有人从府里抬出一筐筐“作废”的药渣。
李寻芳花了两天,摸清了那管事出货的路子??他是个贪财的人。贪财的人好办:你只要肯出比行情高的价,他连主子的名字都能报给你。
他请那管事喝了一顿酒。
席上,他给了十两银子,只问了一句话:
“府里的大人,常吃的是什么药?”
管事的手一顿。
“这个……”
李寻芳又推过去十两。
“配丸药的是个江南来的大夫。”管事说,“深居简出,从不与人来往。”
“什么丸?”
“安神的。”
“什么名?”
“没名。”管事说,“就叫安神丸。方子他自己收着,连抓药的份子都是生药,一味一味地送,不许人看方子。”
“府里多少人吃?”
“就大人一个。”
李寻芳把酒壶推过去,替他斟满。
“大人一个,用得着一年抬出二十几筐药渣?”
管事的手,抖了一下。
“公子,”他把酒杯放下,“这个我不敢说。”
“那我替你说。”
李寻芳说。
“一副丸药,成方三成,余七成是渣。”
“一年二十几筐渣,就是七八筐药。”
“一个人吃不了七八筐药。”
“所以这药,是给一群人吃的。”
管事低着头,不说话了。
他把面前那杯酒,一口闷了。
“公子,”他说,“我劝你一句。”
“说。”
“别查。”
???
那天下午,杨艳在旧货铺里找见了他。
那铺子在城南,卖的都是些从大户人家里流出来的旧物:旧瓷、旧砚、旧折扇、半旧的屏风腿。
李寻芳蹲在一堆旧画跟前,一幅一幅翻。
“你在找什么?”
“找印。”
他说。
“云王爱画。他家出来的东西,多半有他的印。”
他翻到第十七幅的时候,停住了。
那是一幅小画,半开,纸已经黄了,画的是雪。
画得不算好。山画得笨,树画得直,那一坡雪扫得太平??一看就是个不太会画画的人画的。
可李寻芳把它抽出来了。
“这一幅?”
杨艳俯身看了看。
“这一幅不好。”
“我知道不好。”
“那你抽它做什么?”
李寻芳把画摊开在膝上。
“你看这一树。”
他用手指点着画角那株老梅。
“前面十笔都稳。收笔的地方,顿了一下。”
“顿怎么了?”
“顿,说明用力。”李寻芳说,“一个会画画的人,收笔是提的。一个不太会画的人,收笔是压的。”
“压的人,是在跟自己较劲。”
他抬起眼。
“他画这根枝,是想画一个人。”
杨艳看了看画角。
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字,是题在画面空处的。
莫问山中客,
何年是主人。
她念了一遍。
念完,她不说话了。
“你看,”李寻芳说,“画是雪,题诗是山,两样都好,都对。可这一行字,写得不对。”
“哪里不对?”
“‘山中’两个字,写得比别的字重。”
他说。
“写这两个字的时候,他停了。”
“人写字,只有写到心里那个地方,才会停。”
杨艳看着他。
“李寻芳。”
“嗯。”
“你看得出这个。”
她顿了顿。
“那你看得出云王这个人吗?”
李寻芳把画卷起来,用一根线拴好。
“看不出。”
“为什么?”
“因为画不会撒谎。”他说,“人会。”
他把那幅画买了下来,五两银子。
杨艳不解:“你买它做什么?又不好看。”
“我买那两句诗。”
李寻芳把画揣进怀里。
“这两句,我记一记。”
“记它做什么?”
“因为有人惦记着做主人。”他说,“惦记的人,早晚要伸手。”
“我就是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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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往哪儿伸。”
???
当天夜里,他一个人坐在屋顶上,看着云王府的方向。
很久很久。
他想起一件事。
父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的那三个字:
别查了。
原主的记忆里,那一天的天气是晴的。父亲的书房里点着一盏灯,灯下摊着半张没写完的字。父亲的手很凉,握住他的时候,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芳儿。”
父亲说。
“别查了。”
那时候原主二十四岁。他只当那是父亲病中的一句胡话。
他现在知道了。
父亲在说的是:别去查我为什么会死。
他也在说:孩子,你要是查下去,就会跟我一样,死在“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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