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卷六(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铜镜里映着一张二十岁的脸。
沈清月坐在妆台前,手里捏着一支没蘸墨的眉笔,笔尖悬在眉尾上方半寸处,没有落下。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清秀,唇色偏淡,鬓边压着一支白玉簪,簪尾雕着一朵半开的兰草。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这个人的轮廓有些陌生,像是隔着一层半透明的纱在看着另一张脸。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捏着眉笔,五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涂了一层薄薄的凤仙花汁,淡淡的肉粉色。
没有常年抓握药碗留下的指茧,没有因为灌下毒酒后痉挛抓挠被褥而崩裂的指甲。
手背上的皮肤光滑紧实,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没有大片大片淤青的痕迹。
她合上眼,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安静的闺房里轻轻地起伏着。
她记得上一世的最后一段呼吸是什么样的??喉咙被药汁灼烧过之后每一次吸气都像有人拿一把细砂纸在嗓子里来回地磨。
她躺在床上,手攥着锦缎被面的边缘,指节因为痉挛而泛白,嘴里有一股温热的腥甜正在往外涌。
顾言昭站在床榻边上,低头看着她,表情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悲伤,是那种"我尽力了但天命难违"的悲伤。
他甚至还伸手替她把嘴角渗出来的血沫擦了擦,用一块白色的帕子。
帕子被染红之后他把它捏成了一团攥在掌心里,然后侧头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声"去请大夫"。
大夫没有来,她在床上又熬了两炷香的时间,然后那口气咽下去了,再也没有续上来。
此刻她的呼吸是平稳的,咽喉处没有灼烧感,鼻端没有血迹的腥气。
她睁开眼看着镜子,把手里那支眉笔搁回了妆台上,伸手拿起了旁边的一杯茶。
茶是凉的,大概是早上沏了忘记喝。
她端起来抿了一口,茶水滑过喉咙的时候没有一丝异样,温凉妥帖地落进了胃里。
"小姐,"门外传来侍女春兰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又轻又细,"顾公子来了,在花厅候着,夫人说请您去见一见。"
沈清月的目光从镜子上移开,落在了自己面前那件搭在屏风上的嫁衣上。
大红色的锦缎,领口绣着金线的并蒂莲,袖口压着细密的缠枝纹,是三个月前就开始缝制的,针脚密实,每一道线都走得齐整。
三天后是她出嫁的日子,今日来见最后一面,顾言昭作为一个即将成亲的表哥,按照礼数确实该来送一件添妆的物件。
他手里大概捏着一只锦盒,里面装着哪家铺子买的玉镯或者金簪,打开盒盖的时候会笑着说一声"表妹往后是自家人了"。
沈清月站起来,把那件嫁衣从屏风上取下来,在自己身前比了一下。
衣料的触感绸滑而沉,搭在小臂上像一匹被阳光晒透了的暖水。
她低头看着领口那对并蒂莲的绣纹,金线在窗纸透进来的日光中微微反着光,像是两朵正在缓慢开放的、凝固了的花。
她看了那对花几息,然后把嫁衣重新搭回了屏风上,转身推开了闺房的门。
春兰在门外候着,手里捧着一只茶盘,茶盘上的瓷碗里盛着刚烫过的热茶,白气袅袅地升着。
沈清月从茶盘旁边走过的时候说了句"茶先放着,我回来再喝",便沿着长廊往花厅方向去了。
花厅在沈府东侧,穿过一道月洞门就能看见它的飞檐。沈清月走到月洞门前面的时候脚步放慢了一瞬,侧过身贴着一丛冬青灌木的阴影,从枝叶间的缝隙朝花厅方向看了一眼。
花厅的门敞开着,里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她的母亲沈夫人,正坐在主位上端着一盏茶,仪态端正,嘴角挂着一个得体的弧度。
另一个是顾言昭,坐在客位上,身姿挺拔,穿一件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面容清俊温雅,嘴角的弧度跟沈夫人的弧度几乎一样得体。
他正侧着身跟沈夫人说着什么,手指自然而然地搭在膝盖上,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家院中闲坐。
沈清月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了,她没有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进花厅,她转身沿着月洞门旁边的走廊往回走,朝顾言昭来时的方向折了过去。
她记得顾家的马车一般是停在府西角的侧门外的,顾言昭无论何时来沈府都是从那里进出。
此刻他既然在花厅坐着,他的随从和车夫应该正在侧门附近等着。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