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内鬼现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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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猎魂司秘典?察奸篇」



    “内鬼之害,甚于外敌,外敌可见,内鬼难防;察之在目,辨之在心。”



    崖上那层银色的月晕,苏砚下山后只对老鬼提过。



    阿九不看月亮,他看的是人。



    卖糖葫芦的摊子支在营地外的岔路口,三枚一串,五个铜板,买主多是孩子、脚夫、浆洗的妇人、换岗的守夜卒。



    北境苦,甜的东西金贵,五枚铜板换一刻甜,是穷人们最便宜的讲究。



    吃糖葫芦的人,嘴上是闲的。



    张家的汉子说营里最近调了三批刀,李家的婆娘说档房的灯亮到后半夜,守夜的卒子嚼着山楂,含混地讲,分发处的周瞎子又去?州了,这个月第四回。



    阿九笑嘻嘻地听着,草靶子扛在肩上,谁也看不出这小老头的耳朵支棱得比谁都直。



    他的网不止一个摊子。



    营地门口修鞋的老头,欠他三串糖葫芦的情,?州城南跑腿送信的半大孩子,管他叫干爷爷,净魂司外摆摊卖纸钱的寡妇,每月初一替他留一沓新纸。



    这些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网,他们只是记得,有个卖糖葫芦的,天冷了给过半块炭,家里死人时帮着抬过棺。



    网是用甜和情分织的,织了三百年,密得连风都漏不过去。



    三个月下来,他听出一条铁律般的巧合。



    每一次,苏砚任务出发前,任务分发人周瞎子,必“恰好”去?州城南的一家茶馆,一次是巧合,七次,就是路子。



    那家茶馆,阿九托人探过。



    茶馆在?州城南的杨柳巷,门脸不大,青砖灰瓦,门口挂着“听雨”两个旧字。白日里是说书的场子,惊堂木一拍,满屋子嗑瓜子的声响,跑腿的孩子进去听过两回,说的是前朝一位琴师的故事,孩子听不懂,只记得糖糕好吃。



    后堂常年包着一个雅间,进出的人袖口压得很低,茶博士给那间添水,从来低着头进,低着头出,?州地面上传,那是墟影会换消息的地方。



    消息这东西,在茶馆里换,比在任何地方都体面,一壶茶,两碟瓜子,一句话混在十句闲话里,说的人不留痕,听的人不点头。



    计划是在枯树林里定的。



    “饵要做小。”阿九说,“小到他舍得往外送,又小到送错了不心疼。”



    假情报只有一句:?州城外三十里,墟兽异常聚集,司里三日后遣蓝级小队往探。



    第二天傍晚,苏砚去分发处交任务回执,阿九的草靶子“恰好”支在分发处的窗外,小老头隔着窗,压着嗓子把这句话“偷偷”讲给苏砚听,讲了两遍,叮嘱了三回“千万别外传”。



    窗内,周瞎子分发木牌的手没有停。



    当天入夜前,温言来过一趟,她在分发处门前蹲了一盏茶的工夫,借着系靴带,把一粒铜豆大小的听音机关弹进了门槛的缝里。



    千机匣里最小的玩意儿,不吃不睡,专收人语,收满七日,铜豆自会回到主人手里。



    他们没等七日。



    当夜,周瞎子就去了?州。



    夜里苏砚没有睡,他坐在营房铺位上擦剑,擦一遍,停一停,灰寂趴在床头,尾巴一甩一甩。



    如果鱼不咬钩,说明周瞎子是干净的,他们就得从头再找,如果鱼咬了钩,说明过去三年里,每一个从分发处领到死牌的末席,身后都站着这个独眼老人。



    两种结果,他不知道自己盼哪一个。



    五更天,铜豆顺着门槛缝滚了出来,一路滚到墙外,被一只戴铜指套的手捡起来;温言把铜豆按进千机匣的凹槽里,匣面转开一格,弹簧震颤,昨夜的话一字一句,从铜豆里爬了出来。



    听音机关后来吐出来的声音里,茶馆的雅间烧着炭,水沸了,有人沏茶。



    周瞎子的嗓子压得又低又哑,把那句假情报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雅间里另一个人没说话,只有茶盖刮过盏沿的一声轻响。



    良久,那人开口,嗓音里带着金属般的回音:



    “三日后,让他有去无回。”



    弹簧还在颤,后面还有一句,是周瞎子的声音,比方才更哑:



    “上一回那个孩子……你们答应我的事,到哪一步了?”



    雅间里静了片刻,茶盖又刮了一声。



    “急什么。”金属回音说,“死人又不赶时间。”



    铜豆里的话到这里断了,温言合上匣面,抬头看苏砚,那双总是亮得惊人的眼睛里,头一次没有火,只有一片压着的寒。



    “拿人吧。”她说。



    拿人是在第二天清晨。



    分发处刚开门,炉上的水还没沸,石屋门口的三条队还空着,檐下的冰凌滴着水,一滴,一滴,砸在青石凹里。



    十五年来,猎魂司的每一块任务木牌都从这扇小窗里递出去,灰的白的绿的蓝的,递到天字号的玄铁腰牌前,也递到末席的木头腰牌前。



    周瞎子坐在案后,正把一摞木牌码齐,五十余岁的人,头发花白,一只眼是好的,另一只浑浊发白,瞳仁像蒙了一层煮老的蛋花,长期触墟的人,眼睛都留不住。



    阿九掀帘进来,草靶子往门边一靠。



    “老周。”小老头笑着说,“来串糖葫芦?”



    周瞎子抬眼,那只独眼在门口一扫,扫见阿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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