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求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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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看懂的那天,我就不再怕他了。“那你到底要什么?”他声音拔高了一点,“钱你已经拿回去了!”
“我要的不是钱。”我说。
“我要那页纸上的名字,站在该站的地方。”
他愣住。
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
杯里的水晃了一下,洒了一点在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那页纸……”他说,“那页纸不是我写的。”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才要你告诉我,是谁写的。”
他没说话。
手指在杯壁上蹭来蹭去,蹭出一点点细微的声音。
“砚之,”我换了称呼,“我问你一件事。”
“你上那门课,交了多少钱?”
他猛地抬头。
“什么课?”
我说:“你书房那幅字,落款是'砚之学书'。”
“可那不是你的笔迹。”
“我查过,也不是什么书法家的。”
“那是周聿的字。”
他的手停了。
停了大概五秒。
这五秒里,餐厅里有人在笑,笑声很短,一下就没了。
“你连这个都看出来了。”他说。
“我是做这行的。”我说,“我看一句话,先看它的骨架。”
“字也一样。”
他放下杯子,杯子磕在桌上,响了一声。
“六万。”他说。
“什么?”
“学费。”他说,“六万。”
我握着水杯,没动。
六万。
和那笔“出师钱”的时间,只差几个月。
“什么时候交的?”我问。
“三年前。”他说,“刚结婚那年。”
“谁介绍你去的?”
他沉默了很久。
“一个朋友。”他说。
“陈屿?”
他没否认。
那就是了。
窗外的光落在他脸上,我第一次在他眼里看见一样东西。
不是愤怒。
是怕。
原来他约我来“认错”,不是因为他悔了。
是因为他撑不住了。
他要我把东西还回去,好让他还能撑着。
我站起来。
“沈砚之,你不用在我面前演悔。”我说。
“你只要把该说的,跟该说的人说。”
我转身。
走到门口,他在身后喊了一句:“晚晚!”
我没回头。
那声“晚晚”里有真东西。
可真东西不等于对的东西。
三年里我学过最贵的一课就是:一个人真的难受,不代表他真的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