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寿宴上的真伪对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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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的喧嚣,隔着一道厚重的朱漆大门,都仿佛能渗透进来,化作一种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陆云飞的肩上。钟家府邸坐落在京城西郊的一片园林之中,亭台楼阁,曲水流觞,今日更是张灯结彩,宾客如云。
能踏入这道门槛的,无一不是京城乃至全国范围内的名流显贵,商界巨鳄、艺术大家、收藏名宿,汇聚一堂。
陆云飞提着一个古朴的紫檀木匣,在侍者的引领下穿过回廊。
他的衣着很普通,一件熨烫平整的白衬衫,一条深色长裤,是在附近商场用林浩然“骗”来的钱临时置办的,在这满是高定礼服和珠光宝气的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周围投来的目光,混杂着好奇、审视,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能听到一些压低声音的议论。
“那年轻人是谁?看着面生啊。”
“不知道,钟家还请了这种级别的客人?”
陆云飞置若罔闻,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手中的木匣上。
匣子入手温润,却重若千钧。
这三天,他几乎没有合眼,大脑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精密仪器,将每一块碎片的位置、角度、弧度在脑中推演了不下千遍。
所幸,陆家传下来的那套“无胶接骨”的修复手艺,他从小耳濡目染,虽然从未真正上手过如此贵重的器物,但每一个步骤都早已烂熟于心。
最关键的,还是沈墨轩。
那位艺术家的偏执和天赋,在最后一道工序上发挥了神迹般的作用。
为了让修复的痕迹在视觉上彻底消失,沈墨轩用那些矿石颜料,不眠不休地调制出了一种与“洒蓝釉”色泽、光感、乃至历史沉淀感都无限接近的“补色剂”。
那不是简单的覆盖,而是一种基于光影和视觉错觉的“再创作”。
当他终于穿过长廊,踏入灯火辉煌的主宴会厅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了过来。
钟婉儿第一时间迎了上来,她今日换上了一袭淡紫色的旗袍,衬得身段窈窕,气质温婉。
看到陆云飞,她清澈的眼眸里先是闪过一丝欣喜,随即又被浓浓的担忧所取代。
“陆先生,你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紧张。
“幸不辱命。”陆云飞递上木匣。
就在不远处,钱有才正端着一杯红酒,和几名商人谈笑风生。
他看到陆云飞出现,嘴角的肥肉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他身旁还站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看起来颇有学者风范的中年男人,正一脸倨傲地四下打量。
陆云飞认得那人,是圈内一个叫马学文的鉴定师,人称“马半尺”,意思是看东西只敢看半尺内的仿品,眼力一般,但极擅于攀附权贵,嘴皮子功夫了得,经常在一些二流拍卖会上充当专家。
看来,这就是钱有才找来的“后手”。
钟婉儿接过木匣,在万众瞩目之下,缓步走向主位。
那里,一位精神矍铄、鹤发童颜的老者正端坐着,正是今日的寿星,钟家老爷子,在古玩收藏界被尊称为“钟老”的泰斗级人物??钟正南。
“爷爷,这是孙女儿给您备的寿礼。”钟婉儿的声音清脆悦耳,瞬间让喧闹的宴会厅安静了下来。
她将木匣放在桌上,轻轻打开。
“嗡??”
当那件修复后的洒蓝釉撇口碗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满室的灯光仿佛都被它吸了进去。
整个大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只见那只撇口碗静静地立在丝绸软垫上,碗身线条流畅优美,通体施以深邃的洒蓝釉。
那蓝色,不是死板的蓝,而是如同夏夜最深邃的星空,无数细碎如尘的“雪花”点缀其间,随着光线的流转,仿佛有亿万星辰在釉面之下缓缓流动、呼吸。
它完美得不像一件数百年前的古物,更不像是一件刚刚从一堆碎片修复而成的器物。
那流光溢彩的釉面,浑然一体,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裂痕或瑕疵。
在沈墨轩那神乎其技的补色之下,原本的裂纹非但没有成为败笔,反而化作了光影明暗的过渡,让整件器物的层次感和立体感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
“天哪……这,这是宣德洒蓝釉?不可能,怎么会保存得如此完好?”
“太美了……这釉色,简直是活的!”
宾客们的惊叹声此起彼伏,就连主位上的钟老,眼中也透出难以掩饰的激动与震撼。
钱有才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猪肝还难看。
他死死盯着那只碗,怎么也不敢相信,一堆破烂碎片,真的能被修复成这样?
不,这不可能!
这一定是用了什么障眼法!
“等一下!”
一声不合时宜的粗哑嗓音打破了这片惊叹。
钱有才排开众人,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他指着那只碗,脸上挂着揭穿骗局的狞笑:“钟老,各位行家,大家可别被这小子的花招给骗了!”
他一把将身旁的马学文推到前面:“这位是马学文马老师,在现代修复技术鉴定领域是绝对的权威!就让马老师来告诉大家,这件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学文清了清嗓子,推了推金丝眼镜,踱步到桌前,故作专业地端详了片刻,然后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全场听清:
“可惜,可惜了啊!”他叹息道,“这件洒蓝釉的胎底确实是宣德的老东西,可惜,修复手法太过拙劣,急功近利!为了达到这种‘天衣无缝’的假象,修复者使用了大量的现代高分子环氧树脂胶进行粘合,又用化学涂料进行覆?补色。这种修复,看似完美,实则已经将瓷器原有的‘呼吸’通道全部堵死,釉面和胎骨的灵性尽失!不出三年,粘合处就会因为材料老化而变色、脆化,对原瓷胎造成不可逆的二次伤害。这已经不是一件古董,而是一件被现代化工材料污染了的工艺品!它已经……失去了任何收藏价值!”
这番话掷地有声,宛如一颗炸雷,让原本惊叹的众人瞬间哗然。
“什么?用的是化学胶水?”
“那不就是作假吗?太可惜了!”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修得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质疑和惋惜声四起,一道道怀疑的目光重新射向陆云飞。
钟婉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担忧地望向陆云飞,嘴唇微微颤抖。
钱有才脸上得意的神色几乎要溢出来,他看着面色惨白的钟婉儿和被众人孤立的陆云飞,心中涌起一阵病态的快感。
他仿佛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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