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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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人,您认识靖安侯吗?”少女忽闪着眼睫,一双尚未褪去天真的双眸认真地望过来。
她眼珠很黑,也亮,水润润的,凝望着一个人的时候,好似很郑重。
“靖安侯乃一介鳏夫,在朝中名声狼藉,原配去了不到一年便要续娶。”
周女官思量片刻,终是婉言暗示,“你以为他是何种人?”
江稚玉有些迟疑,低声问道:“是……很残暴吗?”
周女官道:“残暴也非至于,不过我曾听闻有人唾骂其为‘贪涎好色的老不修’。”
江稚玉不说话了。少顷,又垂下眼睫,弱声说:“亲事是主母定的……”
周女官画了一笔衫裙,忍不住拧起了眉头。
江稚玉想起自己方才提及主母,若是传出去不忠不孝的罪名就糟了,她着急得脸皮微微泛红,连忙打补丁说:
“我、我自己也是愿意了的。”
周女官瞪着眼睛,眉头紧拧,气得呼吸急剧起伏。
鲜少有这般被气到的时刻,笔尖不慎重重一歪,画纸上垂顺的裙摆蜿蜒成了诡谲的波浪,朝着画纸外面延伸出去。
她忍无可忍,猛地撂了笔,墨点溅在画纸上,在裙衫上晕出墨花。
这画着实画不下去了!
江稚玉吓得眼睫轻颤:“周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周女官心火愈旺,同时陡然生出一股无力感。她嘴唇抖了抖,还是忍不住骂:
“你这妮子也忒笨了!”
江稚玉被斥责得一脸茫然,本想辩解两句,瞧见周女官勃然隐怒的脸色,最终嘴唇嚅嗫着,还是没有辩解出口。
她脖颈轻轻缩起来,不知如何回答才好,有些讷讷,最终闷不吭声了。
周女官不再理睬她,沉着脸,提笔在画纸空白处用力写下一个“笨”。
仍觉不够,又添了个“甚笨”!
写罢,心口闷堵的郁火终于散去一些。
周女官稍稍冷静下来,定睛去瞧这张画像,只觉依稀能瞧出个人样,其余的便不能多求了。
可谓画风清奇,惨不忍睹矣!
她额间青筋一跳,撂下笔,用力抚撑了下额头。
这可是要拿给太子的画!
这可如何是好!
周女官坐在桌案边静默半晌,吐出一口浊气。
罢了……罢了!
这般女子如何配得上太子殿下?若知晓真情,圣上亦不会怪罪她的。
她动作匆匆寥寥地画完最后几笔,待墨痕晾干后,侍女收画装匣,一众人走出花厅。
拜别邹管事,周女官被中书令府的仆从送至府门口。
临去前,孟氏携江婉仪出来送了送,周女官淡淡地回首朝孟夫人颔首。
孟氏唇边的笑意扩大了些。
若不出意外,中书令的嫡长女就是东宫太子妃了。
两人遥遥对视一瞬,很快错开目光,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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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初秋,京城在霜风中渐渐转凉。
摸约一旬日,京城中从四品以上官员家的未婚女子画像悉数完成,被掌事太监亲自送至皇宫中。
这日,宫中下了早朝,朝臣们却都没走,待在朝堂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什么。
待宣政殿门口出现一道绛朱滚金革带蟒袍的身影,大殿众人安静下来,纷纷朝他看去。
远远观之,其眉深骨秀,容仪矜肆,贵姿玉相,走路间自带一股沉威恣意的气场,不是太子又是谁?
“见过太子殿下。”
众臣皆是俯首行礼。
太子的眉眼透着一股低压情绪,缓步走进大殿,立刻有太监请他上座。但他未作理会,眼皮都懒得掀。
分明是剑眉凤目的俊逸面孔,此时却无端显得冷戾而怠倦。
身后内侍带了笑脸:“殿下在东宫丽正殿处理了一早上的公务,突兀地被叫来,难免心绪不高。不知诸位大人有何要事?”
既是给众臣台阶下,亦是给太子做解释。
众人暗里互相瞥一眼,最终还是礼部尚书巩大人上前一步,道:“殿下,京城诸府贵女画像现已描摹完毕,悉数呈进,不知殿下意欲何时观画择选?”
有人开了头,余下大臣们纷纷加入劝谏中,话里话外都是为社稷安定着想,娶妻为东宫开枝散叶,等等。
李?祈眉眼间带着一股厌沉感,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上一枚朱砂珠串,拇指摁压在那饱满温润的砂珠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缓慢摩挲。
大抵是他没有立即开口,让众臣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