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地牢里的雪[番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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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鸿是被一盆冰水泼醒的。
冷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流过被绳索勒破的手腕,滴在冰冷的石板上。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潮湿的穹顶、锈迹斑斑的铁门,和上官明站在铁栅栏外那张被火炬映得忽明忽暗的脸。
“沈惊鸿,你知道的太多了。”
他没有回答。嘴里的布团还没有被取出来,嘴角被麻绳勒破了皮,血混着冰水从下巴滴落。他只是在心里默默数着??这是他被绑走的第几个时辰。高烧的谢长风还在军帐里躺着,药煎了一半放在炉子上,没有人守,药渣大概已经烧干了,炉火没人添柴也快灭了。他走的时候谢长风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堵住了嘴拖出了军帐。
上官明没有从他嘴里问出任何东西。不是因为他扛得住酷刑,而是因为上官明根本没打算审他。他只是想让沈惊鸿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阵子??至少从谢长风身边消失一阵子。黑风口的伏击已经布好了,三百人的行军路线已经泄露给敌军,所有的棋子都落在了该落的位置上。只需要沈惊鸿不在场,不在谢长风身边,不在任何可以阻止这场阴谋的地方。
他被扔进了地牢最深处的囚室。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锁簧落下的声音在空旷的地牢中反复回荡。囚室很小,三步见方,没有窗户,没有通风口,只有门下方一道一掌宽的缝隙透进来一线微弱的火光。地面是潮湿的石板,角落里铺着一层发霉的稻草,墙上渗着水珠,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朽的气味。他靠着冰冷的石墙坐下来,摸了摸自己的左肩??那道被谢长风高烧时误伤的刀口还在渗血。他撕下里衣的一角用牙咬着布条一头,单手胡乱包扎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他得活着。他得想办法出去,回到谢长风身边,在那三百人出发之前阻止他们。但他不知道的是,黑风口的伏击已经在当天凌晨发动了。那三百人已经出发了,永远回不来了。
隔壁有人。
他是被一阵极轻的咳嗽声惊醒的。声音从石墙的另一面传来,很轻很弱,像是咳的人连咳嗽的力气都快没有了。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是新来的?”那个女人隔着墙问他,声音沙哑但语调平静,像是在问候一个刚搬来的邻居。
沈惊鸿没有立刻回答。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判断着对方的位置??石墙很厚,声音能传过来说明她说话时脸正贴着墙,和他一样。“你在这里多久了?”他反问。
“记不清了。”那女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黑暗中的地牢里听起来格外清晰,没有自怨自艾,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经历了太多之后才会有的释然。“好几年吧。他们不告诉我日子,我自己数着送饭的次数。一开始还数得清,后来送饭的时间越来越不规律,我也就数乱了。不过每年冬天我都会闻到雪的味道,所以我知道过了几个冬天。”
“雪的味道?”
“你闻不到吗?北境下雪的时候,风会把雪花的味道从通风口吹进来。”她停了一下,“今天的雪很大。”
沈惊鸿抬起头,看着囚室角落里那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通风口。通风口外是一道狭窄的石缝,大概有几尺深,尽头透进来一线比黑暗更浅的灰色??那是雪夜的天光。他确实闻到了一股极淡的清冷气息。
“你叫什么名字?”那女人问。
“沈惊鸿。”
石墙那边沉默了。沉默的时间很长,长到沈惊鸿以为她不会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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