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槐树下的约定[番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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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衔蝉第一次见到穆红筝,是在她十二岁那年的秋天。





那天北境军营里押来了一个敌国的小质子。说是质子,其实就是个人质??敌国战败之后送来的求和筹码,关在马厩旁边的杂物间里,门口连个正经守卫都没有,只有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她爹陆霄说了,这孩子不重要,敌国随时可以再送一个新的来,别让他死了就行。





陆衔蝉是在喂马的时候发现他的。她端着草料筐路过杂物间,从门缝里往里瞄了一眼。一个瘦得像豆芽菜的少年蜷缩在角落里,穿着一件大得离谱的旧袍子,脸上脏兮兮的,分不清是泥还是淤青。他手上戴着一副生锈的铁镣,镣铐太大,手腕太细,为了防止滑脱在镣铐内侧垫了几块破布。时值深秋,北境已经开始下雪了,杂物间里没有炭火,他缩在墙角把旧袍子裹得紧紧的,嘴唇冻得发紫,却一声不吭。她趴在门缝上看了一会儿,然后跑回厨房,从晚饭里省下了两个馒头,塞进袖子里,又摸了一小碟酱菜,偷偷溜回杂物间门口。





“喂。”她把馒头从门缝里塞进去,馒头太胖差点卡住。里面的少年没有接,只是警惕地看着她,那双眼睛在昏暗的杂物间里亮得惊人。她把馒头掰成小块,从门缝里一块一块递进去,手指被铁栏杆磨红了,碎屑掉了一地。“你吃啊,不毒的。有毒我自己先被军法处置了??偷伙房馒头是要挨板子的。”





他犹豫了很久,久到她手都举酸了,才伸手接过第一块馒头。铁镣在杂物间的干草上拖过,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低着头啃馒头,啃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后来她才知道他已经整整两天没吃东西了,因为送饭的伙头兵把他那份给了看门的土狗。狗比他受待见。





从那以后,陆衔蝉每天都会偷馒头给他。有时候多两个,有时候多一个,全看她当天能从伙房顺走多少而不被伙头兵用锅铲追着打。有一次她偷得太急,把伙房里刚出锅的一屉馒头撞翻了,伙头兵举着烧火棍追着她跑了半个营地,她在马厩后面蹲了一炷香的工夫才敢冒头。她把馒头塞给穆红筝时衣领里还插着一根稻草,头发上沾着马厩里的干草屑。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馒头,忽然笑了??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笑,嘴角往上翘,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脸颊上有个很浅的酒窝。他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叫陆衔蝉。名字太难写,她用手指在地上歪歪扭扭地画给他看??陆衔蝉,衔是含着的衔,蝉是知了的蝉。他说名字好听,就是笔画太多了,写起来费墨。她说那你叫什么,他说叫他阿渡就行。





有一天陆衔蝉发现他被几个老兵欺负。那几个老兵喝醉了酒,拿他取乐,把他的旧袍子扔进水槽里,逼他跪在地上学狗叫。他把嘴唇咬破了也没有出声,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雪地里,膝盖陷进雪泥里,血顺着嘴角往下淌。陆衔蝉冲上去一脚踹翻了为首那个老兵的酒壶,像一头护崽的小母狼一样挡在穆红筝面前,拔出她爹给她防身用的小匕首??那把匕首还没开刃,但醉汉们怕的不是刀,是她爹陆霄的名字。老兵们骂骂咧咧地散了。她把身上的披风解下来裹在他身上,披风太大,把他整个人裹得像只缩在壳里的蜗牛。她蹲在他面前用袖子擦他嘴角的血,血没擦干净,反而糊了他一脸,然后拉起他的手往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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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塞了一颗芝麻糖??她一共藏了三颗,这是最大的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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