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风雪夜归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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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很多年。





云雀老了。她的头发全白了,比白露离开的时候还白??不是那种银白色的、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的天鹅白,而是一种纯粹的、被岁月彻底漂洗过的雪白。走路要拄拐杖,拐杖是沈照给她做的,用雁回楼后院那棵歪脖子树上锯下来的一根粗枝,剥了皮,打磨光滑,杖头刻了一只展翅的麻雀。她的眼睛不太好使了,看不清远处的东西,有时候把雪看成人的影子,有时候对着风说话,像在和故人聊天。守城的年轻士兵都换了三拨,新来的孩子们只知道城楼上住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每年除夕会点六盏灯,温六壶酒,对着空椅子自言自语。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说“疯子”两个字,但所有人都在心里偷偷地叫她的名字??孤雁将军。





这一年除夕,风雪空前的大。北境的老人说,几十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了。鹅毛般的雪片被狂风裹挟着从铅灰色的天幕上倾倒下来,砸在城楼的瓦片上发出密集的沙沙声,积雪一夜之间就埋到了门的一半高。风大到雁回楼的门被吹得砰砰响,整座城楼都在风中微微震颤,像是要被这场大雪埋掉。云雀坐在桌前,花了好大力气才把门闩紧。她点起六盏灯??灯芯是新换的,白蜡树籽熬的蜡油在风雪中依然烧得稳当明亮;温好六壶酒??她的手不太稳了,倒酒时洒了几滴在桌上;摆好六只杯子??依次摆正,每只杯子的间距都分毫不差,是她用了几十年的老习惯。





她的眼睛已经很花了,看什么都朦朦胧胧的,六盏灯的光晕在她眼中化成了六团模糊的金色光斑。但今晚不知怎么,她觉得灯影里有人影晃动。不是那种看花了眼的幻觉,而是实实在在的、有轮廓的、能分辨出肩膀和头顶的影子,在烛火的光晕中轻轻摇曳。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又看错了。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姐,酒温得太烫了。”





是白露的声音,清清楚楚,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轻得像一片雪落在水面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声音从她右手边第二个空座位上传过来,那个位置上摆着白露的酒杯,杯里的酒面正在轻轻荡漾。





然后是第二个声音。





“衔蝉,你坐那边。那边暖和。靠着炭火盆近,你腿上的旧伤怕冷。”是穆红筝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那种只有和陆衔蝉说话时才会有的耐心。声音从左边靠墙的位置传来。





第三个声音??“长风,别站在门口。进来。”沈惊鸿的声音,带着笑意,和他活着时一模一样的调子,不紧不慢,像是早就看透了一切。那个声音里没有算计,没有布局,只有一个老朋友在除夕夜招呼另一个老朋友进屋喝酒的随意。





第四个声音??“我带了药。不用怕,不疼的。”顾寒江的声音,轻而稳,和她记忆中每一次诊脉时一样。他说完这句话后停顿了一下,大概是看到了她放在桌边的拐杖和微微颤抖的手指,又补了一句,“不是给你喝的,是给你的旧伤外敷。金疮药,你说过不疼的那种。”





然后是第五个声音。沉稳,有力,不疯不傻。是她认识的那个谢长风??那个在镇抚使府第一次见面时端着酒杯说“今晚有客,备宴”的北境镇抚使,那个在冰窟里用被禁制灼伤到露出骨头的手把她从符文光中拖出来的将军,那个在归雁城城楼上对着八百残兵说“三天,挡三天援军就到了”的守城人。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穿透了风声和雪声,清晰地落入她耳中。





“云雀,开门。”





云雀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的腿脚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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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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