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裂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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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动手的时候。”陆衔蝉削梨的动作没有停。苹果皮断了,掉在地上,她又慢慢开始削下一刀。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杀我?”
穆红筝的声音平静如水:“我下不去手。”
“那你就背叛你的国家。”
“我已经背叛了。”穆红筝说。敌国七皇子,太后安插在北境的最后一道保险,从他在雁回楼城楼上和陆衔蝉背靠着背面对敌人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背叛了。不是背叛国家,是背叛了所有想让她死的人。
陆衔蝉把削好的冻梨切成两半,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另一半递到他嘴边。冻梨很凉,甜中带酸,汁水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淌。穆红筝张嘴咬了一口,梨块在嘴里慢慢化开,甜得有些发苦。
“那我们就都是叛徒了。”陆衔蝉咬着自己那半颗梨,含含糊糊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叛徒对叛徒,谁也不欠谁。”
穆红筝看着她,苍白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哽住了。只是低头慢慢咀嚼着那半颗冻梨,把它嚼得很细很碎才咽下去。
云雀独自追踪“朱雀”线索,是在除奸宴后第二天。她沿着云锦姑姑留下的只言片语,在边境一个废弃驿站中找到了一座灵位。驿站和城隍庙一样早已断了香火,残破的木门歪倒在门框上,屋里全是蛛网和灰尘。灵位就立在驿站大堂正中央的供桌上??一块上好的紫檀木,雕着云纹和北斗七星,上面刻着四个字:“白槿之位。”
白槿是她母后的名字。云雀已经有将近二十年没有看到有人用这两个字称呼她母后了。宫里叫她“皇后殿下”,民间叫她“前朝末代皇后”,史书上会给她一个谥号让她变成一行冰冷的铅字。但这里有人叫她白槿。
灵位前插着一束还在燃烧的香。三炷线香,香灰约莫积了半寸,刚刚燃了不到一刻钟。香的灰还没有落到香炉里,在香头上颤巍巍地挂着,被门缝里灌进来的风吹散了几粒,飘落在供桌的灰尘上。云雀伸手摸了摸香炉边缘??铜质的炉壁还留着一丝余温,指腹贴上去能感觉到淡淡的暖意。上香的人刚走不久。她拔刀转身冲出驿站,绕着驿站周围搜索了半个时辰,雪地上有一串脚印往南延伸,走了不到半里路就被一片新落的雪覆盖了,她站在脚印消失的地方望着南方那片白茫茫的雪原。南面是京城的方向。有人在祭奠她母后,这个人知道她母后的本名,能拿到前朝宫廷的云纹暗花笺,能在太后的眼皮底下活了二十年没有被发现。这个人是谁,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白露被软禁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有审问,没有拷打,只是不许她走出房门半步。两个亲兵轮班守在门外,每隔一个时辰换一次岗,换岗时铁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她似乎对此毫不在意,赤足蜷在椅子上,膝盖抵着下巴,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和在镇抚使府时一样,和在雁回楼这些天里一样,和她在雪域的无数个冬天里一样,安静得像一尊冰雕。
她只在窗台上放了一个杯子。一只普通的粗瓷茶杯,杯口缺了一小块,是她在雁回楼灶房里随手拿的,杯壁被茶垢浸得发黄,里面沉着三粒红豆。
沈惊鸿来看她时推开门,风雪跟着他灌进来,吹得窗台上那只杯子微微晃动,三粒红豆在杯底滚了半圈又停住。他看了一眼窗台上那只杯子,然后把门关上走到窗台前。
“前朝密语。”他说,“三粒红豆,意思是‘我知道你是谁’。”
白露没有回答。她把杯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杯底在木窗台上刮出一声轻响。
沈惊鸿把杯子转了一圈,杯底外侧刻着一个字??刻痕很浅,是用指甲或发簪之类的尖物在粗瓷上反复划出来的,残留着几丝暗红色的痕迹。“白。”白露姓白,沈惊鸿的母亲也姓白。他放下杯子什么都没说,转身推门而出。门在身后合上之后,他在走廊里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墙,仰起头闭上眼。走廊里空无一人,壁灯里的油烧尽了,黑暗吞没了他的脸。他靠着墙站了很久,久到巡逻的哨兵从走廊尽头走过,脚步声来了又走,久到风雪从门缝里灌进来在他肩头积了一层薄雪。
顾寒江在夜深人静时重新回到了药房。他反锁了房门,点上酒精灯,从药箱里取出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