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雪夜来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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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别喝!”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先前的笑意荡然无存。她后退一步,右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短刀。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酒渍,脸上的表情像一头嗅到了陷阱的野兽。
“酒里有人下了毒。”
满座皆惊。
顾寒江的酒杯已经端到了唇边,闻言立刻放下,低头去看地上的酒液。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说话。白露坐在末席,眼神动了一下,也只是动了一下。好像这满堂的变故在她的预料之中,不值得大惊小怪。
谢长风面不改色。他把酒杯放回桌上,动作不快不慢,好像在放一件寻常的茶具。然后他抬头看着云雀,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你怎么知道?”
云雀一翻手腕,五指间多了一根银针。银针的针尖在烛火下泛着一层不正常的黑绿色。她把银针往桌上一拍,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这是我从京城带出来的玩意儿。我自己用之前试了三遍,每一遍都干干净净。但倒进你的杯子里就变了色。”她抬头看着谢长风,眼神里已经完全没有了先前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发现陷阱时的冷静,“有人在你杯子里动了手脚。毒不是下在酒壶里的,是下在你的杯沿上。”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谢长风的酒杯边沿虚虚一划。
“手法非常专业。毒抹在杯口外侧,端杯时拇指和食指碰到的那一圈。分量控制得极精准,一两杯没事,三五杯之后毒性才会发作。而且这毒我见过。”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席间唯一一个沉默的人。
“是神医谷的手法。”
所有的目光同时转向了顾寒江。
顾寒江坐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在那一刻变得极其复杂。他慢慢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那只修长的手搁在桌面上,指节微微蜷缩。他看了云雀一眼,又看了谢长风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话。
“不是我下的毒。”
他的声音依然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那你怎么解释?”云雀的语气咄咄逼人。她的左手依然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顾寒江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料到的事??他把自己酒杯里的残酒往自己掌心倒了几滴。酒液沾在他的皮肤上,发出极轻微的滋滋声。他把手翻过来,让所有人看清他掌心的皮肤。
没有黑绿,没有毒性反应。酒液在他掌心清澈如常。但酒液蒸发了之后,他掌心被酒沾过的地方,皮肤纹路里隐隐透出一层极淡的青色。
“因为毒是我解的。”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入席之前,我在自己手上抹了一层药膏,专门中和神医谷的毒。刚才端杯时,我的手指碰到了谢将军的杯沿,把药膏涂了上去。分量不够完全解毒,但能拖一阵子。”
他抬起眼,和谢长风对视。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杯沿上有毒的?”
顾寒江说:“在你举杯说第一句祝酒词的时候。你端杯的手势刚好露出了杯沿上的痕迹。神医谷的毒有一种特性??涂抹后遇到烧灼过的瓷面会变色,在青瓷上呈现微弱的紫光。你的酒杯是白瓷,但纹路里嵌了一圈青瓷。我看得很清楚。”
他顿了顿。
“但我没办法当众提醒你。因为下毒的人就坐在席上,如果我当场说破,他会立刻发动,用别的手段杀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云雀和白露之间扫了一遍,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云雀握着刀柄的手又紧了几分。
“那你怎么知道下毒的人不是你自己?”
顾寒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一层淡淡的青色,轻声说了一句:“毒是神医谷的,没错。但神医谷来北境的不止我一个。”
宴厅里的空气突然冷了下来。
谢长风站起身。他绕过桌案,走到云雀泼在地上的酒渍旁,蹲了下来。他用指尖沾了一点残酒,凑到鼻端闻了闻。然后他站起来,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指。
“今晚在座的各位里,”他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今天雪很大,“有一个人不是客人。”
没有人说话。烛火在沉默中噼啪作响。
宴席不欢而散。
谢长风回到书房时,炭火已经快熄了。他往炉子里添了两块新炭,坐在书案后,把今晚的事情从头到尾滤了一遍。
一个自称医者却能在三丈外看清杯沿上细微痕迹的年轻人。
一个自称商队护卫却能用匕首、通毒理的女子。
一个裹着单衣在风雪中穿行却面不改色的姑娘。
一壶被人下了毒的酒。
还有那个没有到场却无处不在的名字??沈惊鸿。
这些人同时出现在了他的镇抚使府。这不是巧合。从来没有什么巧合。他在北境活了十几年,见过太多的意外,每一个意外背后都有一只他看不见的手。有人在背后安排了一切。
他从怀中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