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五章 小小官司(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第二天一早,沈知闲没有直接往县衙去,而是先把家里现有的东西全部重新理了一遍。铺契、田契、父亲留下的几张借据、几本重要账册、近两年抄在家中的副账,还有那几个已经明确把田租交给沈怀义的佃户名字,她全都分开收好,又把父亲失踪到如今发生的事情按时间顺序重新写了一遍。她知道自己现在最缺的不是委屈,也不是道理,而是一套能让陌生人迅速听懂事情经过的材料。上辈子她见过太多因为当事人情绪激动、前因后果说不清楚,最后连真正争议点都被埋掉的情况,因此哪怕现在只有八岁,她依然本能地先做了一件最熟悉的事??整理事实。
周氏靠在床边看她忙了半天,神情一直不安,直到沈知闲把几张纸重新叠好,才低声问:“真要去衙门?”
沈知闲点头,说:“先去问。不是一定要告谁,也不是非得让县里替我们做主,我只是想知道,阿耶现在只是失踪,家里的铺子和田到底能不能由族里直接接手,如果不能,他们做到哪一步才算越界,我们总得先弄清楚。”
周氏听完沉默很久,还是有些犹豫,说:“可这事传出去,族里怕是不好看。你三叔祖昨日还说,家里的事最好家里解决。”
沈知闲把最后一本账册放进布包,没有立刻反驳,只说道:“如果家里真能解决,我也不想去衙门。可现在我们说不交钥匙,他们照样去铺子看账,我们说田租该交给谁,佃户还是把钱交给了伯父,既然一家人已经不能把事情说清楚,那就只能找一个大家都认的地方问问。”
这句话说得并不重,却让周氏再也没有继续劝。她只是把女儿叫到身前,替她把衣领理好,又叮嘱不要在衙门里乱说话,见了官差要有礼,若有人问不清楚的事情就回来再说,不许逞强。沈知闲一一答应。她其实比母亲更清楚,县衙不是什么一进去就自动触发“青天大老爷主持公道”的地方,尤其这种宗族内部的财产和代管纠纷,很可能连正式案件都未必愿意立刻收,所以她并没有对结果抱太大希望。
真正帮她找到门路的人,是铺子附近一个替人写状纸的赵先生。赵先生五十多岁,年轻时读过几年书,科举没考出什么结果,后来便靠替人写契书、状纸和书信维生,城里谁家有些纠纷,常有人去找他。老陈听说沈知闲想去县衙,第一反应就是让她先去问赵先生,因为百姓若真有事进衙门,至少得先知道该找谁、怎么说,否则站在门口半天都未必弄得清。
赵先生原本见来的是个小姑娘,还有些不耐烦,等沈知闲把铺契、田契和父亲失踪后的时间线摊在桌上,又把沈怀义代管铺子、收田租、带自家账房查账的事情说清楚以后,才慢慢坐直了身子。他没有先评价谁对谁错,而是拿起铺契仔细看了一遍,又问沈怀安究竟是已经报了死亡,还是仍登记为失踪,周氏能否独立处置家产,族中是否有正式文书授权沈怀义代管。
沈知闲一一回答。没有死亡文书,没有任何正式交接,母亲也从未同意把铺子交给沈怀义,族里所谓“共同商议”只有口头说法,更没有写明期限、收益和责任。
赵先生听到这里,皱着眉捋了捋胡子,说:“若真如你说的这样,族里直接把铺子拿去管,自然谈不上多有道理。可你也要明白,你阿耶如今下落不明,你阿娘病着,你又年幼,族中长辈出来照应家业,本就不算全无由头,尤其若他们口口声声说只是暂代、不卖不转、不侵吞收益,县里未必愿意把这事看成什么大案。”
沈知闲听见这里,心里已经有了预期,便问:“那收田租呢?铺子账本呢?”
赵先生说道:“这就要看他们到底做到什么程度。帮你们催收、看护是一回事,自己把租收走、账拿走以后不交回来,又是另一回事。只是你要告,不能只说他们想占你家东西,得把哪一笔钱、哪一本账、哪一块地、什么时候被谁拿走,说清楚。衙门断的是具体事,不是断人心里怎么想。”
这句话让沈知闲顿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这个赵先生说话很像她上辈子见过的一些老法务。
不要证明动机。
先证明行为。
这反而让她安心了一点。
至少说明这里不是毫无规则。
沈知闲把记下的三个佃户名字拿出来,说其中一户已经确认把今年田租交给沈怀义,但没有给她家任何收据,也没有把钱转回来,另外铺子里主账虽然还在老陈手里,但沈怀义已经带自己账房看过,还要求拿库房钥匙。
赵先生听完,点点头,说:“这些都可以写。可你最好别一上来就写什么‘侵吞家产’,字太重,证据又不够,反倒让人觉得你们母女与族里翻脸。你就写父亲失踪、母亲患病、族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未经同意代收田租、要求接管铺账,希望县里明示该如何处置,并禁止在你阿耶生死未明时擅自处分产业。这样稳些。”
沈知闲听完,几乎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不要把问题写成“谁是坏人”。
而要写成“目前哪些行为需要被限制”。
她点头,说:“那就这样写。”
赵先生这才真正认真看了她一眼,问:“这些主意是你娘教你的?”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