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永宁日常?中元逼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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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绳重新绕回腕上,绕七道,一道一道,压着腕骨,压出一道浅印。印底下的皮肤发白,让窗光照着,照出一片惨白。
  

  

  
刘婶的蒲扇声从街那头传来,呼哧呼哧的,扇两下,停一下。她拄着竹杖,一步一步走过来,竹杖戳在地上,戳得咚咚响。她走到铺子门口,往里望,望见沈烬,眼睛一下亮了。
  

  

  
「起来了。」她把蒲扇往柜台上一拍,竹杖戳在地上,戳得咚咚响,「我说是谁,昨儿个回来就没影了。你看看你,脸色白成这样,跟那些纸人似的。我说让你带着干粮,你带了没有?」
  

  

  
沈烬在柜台后头站着,腿有点酸,站了一夜,膝盖那块还酸。她把手伸进袖口,摸到册子的边,硬邦邦的,抵着心口。
  

  

  
「带了。」她说,今儿第二句整话。
  

  

  
「带了?带的啥?冷馍?」刘婶的竹杖戳在地上,戳得咚咚响,「冷馍顶什么用。我跟你说,你娘在的时候也这样,整天扎纸不扎人,吃顿饭得请三回。你这闺女,随你娘。」
  

  

  
沈烬没接。她把铜剪从腰后摸出来,攥在掌心,刃口凉,攥得虎口那块发白。又别回去,别紧了,刃口朝外。
  

  

  
刘婶在柜台前站定,竹杖靠在柜台上,眯着眼往里看。她看见货架上那对童男童女,白脸红唇,站得直,看着她。她拿蒲扇指了指:「这对,给人扎的?」
  

  

  
「嗯。」沈烬说。
  

  

  
「前天那人今儿个来取不?」
  

  

  
「等。」
  

  

  
刘婶的蒲杖戳在地上,戳得咚咚响:「你这闺女,话少得跟石头似的。我说你,一天到晚扎纸扎纸,也不跟人说话,哪来的朋友?昨儿个那个姑娘,叫白芷的,是你朋友?」
  

  

  
沈烬看了白芷一眼。白芷在门槛上蹲着,铃铛垂在腿边,不响了。
  

  

  
「朋友。」她说,今儿第三句整话。
  

  

  
刘婶的眉毛挑起来:「朋友?你还有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你有朋友。你一天到晚的话,怎么这么少。」
  

  

  
她的话没说完。街那头传来一阵锣鼓声,咚咚锵,咚咚锵,是戏班子在镇口试锣。锣声闷,闷在晨风里,一声一声,像有人在远处敲什么。
  

  

  
刘婶的竹杖戳在地上,戳得咚咚响:「戏班子来了。说是南边来的,唱三天,中元前夜收。我跟你说,中元节快了,镇上不太平。你那铺子,夜里关严实点。」
  

  

  
沈烬的手在袖口里攥紧了册子,指节发白。中元。七月十五。D19。
  

  

  
「戏班子,」她问刘婶,今儿第四句整话,「唱啥。」
  

  

  
「牡丹亭。说是南边来的班子,唱得好。」刘婶的竹杖戳在地上,戳得咚咚响,「我跟你说,那班子邪性。昨儿个夜里,我听见他们练嗓子,唱的不是词,是一个一个的音,往下坠,坠到河里去的样子。我跟你说,那调子,跟你那回在河边唱的,一个样。」
  

  

  
沈烬的喉咙动了动。引魂调。
  

  

  
「谁唱的。」她问,今儿第五句整话。
  

  

  
「不知道。班子的人多,分不清。」刘婶的竹杖戳在地上,戳得咚咚响,「我跟你说,你那铺子,夜里关严实点。中元快了,镇上不干净。」
  

  

  
白芷在门槛上站起来,铃铛在腰上响了一声,当的,闷在晨风里:「婶子,那班子,在镇口搭台了?」
  

  

  
「搭了。今儿个就开锣。」刘婶的竹杖戳在地上,戳得咚咚响,「你俩去看不?听说唱得好。」
  

  

  
白芷看沈烬。沈烬没应。她把手伸进袖口,摸到那截新铜铃,圆肚子扁口,温的,跟手心的汗接上了。她把铃铛的位置摆正了,摆到不硌胳膊的地方。
  

  

  
刘婶在铺子门口站了一会儿,竹杖戳在地上,戳得咚咚响。她往街那头望了望,望见戏班子的锣鼓声从镇口飘过来,飘在晨风里,飘得闷。她收回目光,看沈烬:「你舅舅,昨儿个托人带话来了。」
  

  

  
沈烬的手在袖口里攥紧了册子,指节发白。舅舅。老潘。
  

  

  
「他说啥。」她问,今儿第六句整话。
  

  

  
「说他在馆里,等招娣。」刘婶的竹杖戳在地上,戳得咚咚响,「他说,纸厂那边,有人问过你。一个男人,三十来岁,说是纸厂那个女人的什么人。那男人问,册子还在不在。他说在,在柜子里。那男人说,别让人看见,别让人知道。」
  

  

  
沈烬的喉咙动了动。册子。纸厂那个女人。江浸月。
  

  

  
「那男人,」她问刘婶,今儿第七句整话,「后来呢。」
  

  

  
「后来没见着。」刘婶的竹杖戳在地上,戳得咚咚响,「你舅舅说,那男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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