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Opalenero(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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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梨走过去。
萨拉用两人初见时的那副祈求神态,结结巴巴地用英语道,“亲爱的Pera,现在也只有你能帮我了,你可以和教授说一声我有参与调研吗?”
Pera是棠梨的意大利名字,之前就和萨拉说过,但她们见面也有几回了,这还是第一次听她这么称呼自己。
“不是我故意不做作业,实在是我家里困难,我现在手头有好几份兼职要做,根本没有时间。”萨拉再次哀求道,“求你和教授说说情,我不能再挂科了。”
棠梨攥紧了手中的课本,犹豫不决。
意大利的消费水平不低,学校不提供住宿,光是租房就花掉了棠梨一大笔钱。
虽说生活费暂时还够,但她不想再和父母要钱,也在积极寻找兼职。
她完全能够理解萨拉的处境,不由得心生同情。
对于意大利的本地生来说,这学期是他们毕业前的倒数第二个学期,每一门课程都至关重要,甚至会影响到他们最终能否拿到毕业证。
虽然萨拉的确令人讨厌,但这样的惩罚会不会太重了?
“Perla??”
棠梨正要开口又被一声呼唤打断,她转过头。
切洛单手勾着背上书包的肩带,站在阶梯教室的门口遥遥望着他们。
此时是下午阳光最明媚的时候,他却站在墙面落下的阴影中,窗户斜切进来半片阳光照在他的俊脸上,那双眼眸泛起金棕色的光,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蛊惑人心的冷血恶魔。
棠梨笑着跑过去,“我想把萨拉的名字也加入到我们的作业中,想征求下你的意见。”
切洛微蹙了下眉,没有回答,冷戾的视线扫向远处的几个女生。
萨拉在他的注视中不自觉瑟缩了下,渐渐垂下头。
棠梨还在问,“你觉得可以吗?”
切洛没有回答他,对着萨拉道,“真要那么穷,就先把你身上叮叮当当的废品卖干净。”
棠梨一惊,扭过头。
萨拉别过脸,假意整理头发,用波浪卷盖住耳环,可那副圆形复古耳环太大了,从发丝间穿透出来。
还有脖子上的宝石挂坠,手臂上的水晶石手串,美甲上闪烁的钻石,根本就是欲盖弥彰。
“看什么看?”萨拉收敛刚才的可怜样,狠狠剜了棠梨一眼,“不帮就不帮,土老帽!”
说完,她气势汹汹带着小姐妹们离开了。
棠梨正想和切洛表示感谢,就听头顶传来一声嘲讽,“你怎么回事?是不会拼读‘NO’这个单词吗?”
还真被他说对了,她确实不太会拒绝。
棠梨能感觉到灼灼的视线正盯着自己看,她有些不好意思,也实在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题,索性当做没听见。
她微垂着头,嗓音轻软,“谢谢你,刚才差点就被她骗了,还有作业也多亏你才能拿到高分。”
想起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抿唇轻笑,“说实话,之前我还觉得你挺难相处的,没想到你就是嘴硬心软,一直在帮我。”
切洛忽然打断她,“你没认出我?”
棠梨抬眸,“……我们之前见过面?”
切洛懒懒靠着墙壁,眼帘半垂着,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堪的往事,声音都压得极低,“我就是机场那个猪头。”
机场?猪头?
棠梨眨眨眼,更加不懂了,“你哪里像猪头啊?怎么可以这么说自己。”
切洛沉着眉眼,“九月在帕安机场,你曾经遇到过一个华人,还记得吗?那个人就是我。”
棠梨霎时愣住,因为这句话是用中文说出来的,而且语速极快,吐字清晰,近乎标准的普通话。
她蓦地想起来。
9月下旬,她乘飞机从北京出发,在迪拜中转,再飞往意大利,后半段行程遭遇异常天气,飞机临时迫降。
经济舱和商务舱一起,总计两百多名乘客被困在一个破败的小机场中。
候机室内到处是横七竖八的行李,席地而坐的乘客,来回走动的乘务人员,现场管理混乱。
棠梨孤身一人异国他乡,听不懂意大利语,同机的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窗外荒芜的郊区,铁皮房顶被卷上天,隔着厚重的玻璃也能听到咔咔的巨响。
在这样狂风乱做的萧瑟深夜,她也跟着凌乱,将书包背在身前,攥紧了手机,脚下却是虚的。
这时她听到熟悉的一句中文。
是骂人的话。
转过眼望去,是个黑头发的男生在和工作人员吵架,远远看不清长相,估计是气急了,爆了几声粗口。
她拖着行李箱找过去,轻轻扯了扯他的卫衣,用中文小声确认,“请问你是中国人吗?”
男生回过头。
棠梨吓了一跳,背面看着这人身形挺拔,脸却很难看,五官肿在一起,几乎分辨不清。
对方似乎察觉到她的歧视,很不客气地问,“你要做什么?”
棠梨笑起来,指着自己,“我也是中国人。”
他乡遇故知,棠梨一下子就觉得他特别亲切,只想待在他身边,哪怕他面貌丑陋脾气不好。
但他生病发烧了呀,他应该很难受才这样颐指气使的。
棠梨完全不在意,着手照顾他,替他去拿小毯子,一遍遍浸润毛巾贴在他滚烫的额头上,替他去抢派发的面包和牛奶。
有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