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真的只是庆幸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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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很深了。



    深秋寒凉的夜风,与法租界渐弱的霓虹,冷暖相映。



    此下的金璇宫舞厅仍旧灯火通明,后半场的乐曲未停。



    舞池中央还剩几对男女随着乐声拥抱旖旎,几组客人散坐各处,慵懒谈笑。



    同前半夜最热闹时比,客人已散去大半。



    几张桌子空了,侍应生悄无声息地收拾着杯盏,将喝空的酒瓶一只只撤下。



    烟灰缸积着未尽的烟,烟草微苦、脂粉甜香、烈酒醇厚混杂,是独属风月场的迷离味道。



    此下,傅其桢站在舞池边缘,手中还捏着客人塞来的舞票,胸口随呼吸微微起伏。



    往日里,她素有自己坚守的底线,不会待到这般夜深。



    舞够了,挣到该挣的钱,她便换衣服回家。



    能早一刻离开,就早一刻离开。



    可这几日却不一样,她排的舞越来越多。



    有时明明已经够了,见有人再递来一张舞票,她仍会接下。



    一侧乔治?周正监督着侍应收尾工作,忽然抬眼间,瞥见傅其桢竟还在。



    他心下暗忖,怎么这位小姐,破天荒的一连几日都待到这般晚。



    一时,乔治?周神色狐疑,端着酒杯走过去,在她身侧站定,不住地上下打量起她。



    “荔荔,你最近这是转性了?”



    傅其桢收回恍然的视线,看向乔治?周,微微蹙眉。



    “什么?”



    乔治?周抿了一口杯中酒,眉眼都打趣的笑起来。



    “从前一到钟点,你可跑的比谁都快。”



    说着,他又抬起腕表,在她眼前晃了晃。



    “今儿都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没走。”



    他促狭地挑了下眉,带着醉意的眸子扫了眼灯火迷离的金璇宫。



    “怎么,突然舍不得咱们金璇宫了?”



    傅其桢没说话,长睫轻轻一颤,视线下意识越过错落灯影,凝向大厅那处贵宾卡座。



    灯影昏黄下,那张桌子是空的。



    乔治?周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也没瞧出来。



    “看什么呢?”



    傅其桢表情里有一瞬间的凝滞,又恢复如常。



    “没什么。”



    她语气平淡,手指却不自觉将掌心那几张舞票捏紧了点。



    那个位置空的,或者不是他,已经是第五天了。



    自那夜后,赫知彦再没来过金璇宫。



    第一日,她经过那处卡座,心头松了一口气。



    第二日也是,甚至还庆幸,这样好。



    第三日,她已经开始劝自己,他有他的生活,她也有她的。



    可每到舞曲间隙,每当她随着舞伴从那片区域经过,她的目光总会朝那里掠上一眼。



    直到看见那里坐着的只是陌生客人,她就装着若无其事地移开。



    今夜仍旧如此。



    现下,傅其桢隔着浮动人影,看着那张空荡荡的卡座,心底说不清的滋味。



    她心下澄明,庆幸,她应该庆幸的。



    他不来,就不会再有人将她堵在暗廊里羞辱。



    就不会有人攥着她的手腕,说那些难听的话。



    也不会有人将五年前旧事翻出,一刀一刀的重新割回她身上。



    忽地,傅其桢垂下眼,胸口却堵塞的愈发沉闷。



    可,真的只是庆幸吗?



    她的心里忽然生出一点荒唐,从前他们恨不得天天腻在一起,分开一日都觉得久。



    如今,已经五日了。



    傅其桢眼眸忽地轻颤一瞬,心口莫名发酸,她竟然这般想,真的好丢脸。



    乔治?周见她一直不说话,神色也越发沉凝,难道是真遇上难事了?



    “荔荔,还是你最近真缺钱缺的厉害?”



    傅其桢闻声,脸上的失神迅速掩了下去,缓缓吐出一口气,把那些念头通通压回去。



    “嗯,缺钱的厉害。”



    她未作反驳,淡淡地说,像是给自己找了一个最近反常的理由。



    说完,她便未理会乔治?周的怔愣,转身走去后台。



    她抿紧唇,沉了口气,只觉得自己可笑。



    难不成还盼着他来,盼着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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