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姑奶奶啊,我在门口等了十几日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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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上官婉儿像听不见一样,直溜溜地走出了祠堂。冬竹扶着自家小姐,也跟着哭得极其伤心。
  

  

  
走出祠堂后,上官婉儿把眼泪擦干净。
  

  

  
"暗卫大哥,我不知道你名字??你能出来吗?"
  

  

  
冬竹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小姐情绪变得这么快,就看到一个人影出现:
  

  

  
"小姐!!"
  

  

  
上官婉儿说:"我想上着屋顶看后续。"
  

  

  
嗖的一声??再出来个暗卫,一个抓着上官婉儿,一个给冬竹点了穴并抓着冬竹,嗖的一声就飞到了屋顶。解开冬竹穴道之前,上官婉儿给她示意??嘘,不要出声。
  

  

  
冬竹眨了眨眼。暗卫解开她身上的穴道,她便也学着自家小姐趴在那暗卫轻手轻脚拿开的瓦片上看了起来。
  

  

  
底下的光景尽收眼底。
  

  

  
上官信应该是笑了挺久的,那笑声让人?得慌。只见他对着祖宗牌位直接跪了下去,磕了个头,说道:
  

  

  
"母亲的眼里只有三弟。婉儿说的对??我对自己的嫡女太狠了。愚孝,愚孝啊。"
  

  

  
随后沉默下来。
  

  

  
在场的两位上官老爷和老太太都不敢说话。沉默了约一刻钟,上官信重新开口:
  

  

  
"既然儿子孝道和慈爱无法两全??那便开祠堂,请上官家合族耆老,将信从上官家族除名吧。信无论如何不同意婉儿嫁给怀王。除非信死??否则谁也不能逼迫信的婉儿嫁人。"
  

  

  
上官家二叔说:"大哥,不至于。"
  

  

  
上官信更激动了,怒怼道:"不至于?怎么不至于!老三家的哪一件物品不是我跟你筹备的?不如这样罢??我便一次给齐母亲的赡养费,之后除了母亲出大事我会接母亲回府处理,我上官信一个子儿都不给!我这便让人去请合族的耆老前来作证!"
  

  

  
上官老太太气得胡子都要立起来了,拐杖蹬蹬蹬地砸着地面:"老婆子还没死呢,这就是你们读的圣贤之书?罢了??老婆子豁出老脸去解决儿孙之祸吧。"
  

  

  
说完,一直没出声的上官三房直接说:"母亲莫不是打算用父亲的免死金牌去换这贱人的王妃之位吧?不可啊母亲??母亲不是说留给孩儿的吗?"
  

  

  
上官婉儿在屋顶差点笑出声??原来这好东西全部给了老三,老三现在已经认为是自己的东西了,压根不想吐出去。明明有东西可以解决这事,偏偏说要让她出嫁来解决??真的是分不清谁才是豺狼虎豹呢。
  

  

  
老太太说道:"儿啊,现在只能这样解决了,不然巧姐儿的婚事该黄了。"
  

  

  
而二房的老爷却说:"原来父亲当年真的有免死金牌??可是母亲,我当年被人陷害判了秋后处斩,母亲为何没用父亲的免死金牌救我?"
  

  

  
那上官义脚步往后退了好几步。
  

  

  
老太太说:"你三弟总是跟一群狐朋狗友在一起,母亲担心他迟早一天惹上灭族的祸事。当年如果到最后行刑之时,我定会用免死金牌救你。你们都是我肚子里掉下的肉哇,我怎么能看着你死呢?不过后来信哥儿帮你平反,你虽丢了官职,但凭你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再上来的。"
  

  

  
上官信和上官鸿看着这母子三人,冷冷的。
  

  

  
三房又打断:"我不想听你们提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母亲对我们一视同仁??母亲,这免死金牌不能用!刚刚大哥不是说吗?要跟我们斩断关系,给一笔赡养费??这样就跟我们没有关系了。"
  

  

  
转头对着上官信说道:"大哥,我答应,你给笔赡养费,之后无需你再给一个子儿。"
  

  

  
上官信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弟弟。
  

  

  
可没想到??上官老太太却问:"信哥儿,你是不是打算玉石俱焚?"
  

  

  
上官信疯癫似的哈哈大笑,笑着哭问道:
  

  

  
"儿子告诉你??儿子别无他法。唯有杀了这孽女随后自尽,然后以信所有的军权换将军府其他人的生存??便是儿的打算。"
  

  

  
老太太看到儿子这样,毅然决然地说:
  

  

  
"替我准备将军夫人服。"
  

  

  
随后走出祠堂,去到上官信留给她的院子。身后的上官鸿担心三叔坏事,直接点了他的穴道,限制了他开口说话。
  

  

  
上官老太太回到院子就洗漱打扮,穿上将军夫人服,让自己的妈妈去叫上官婉儿、上官鸿、上官义、上官信和乌孙灵。
  

  

  
上官婉儿也看完了热闹刚到千寻阁,就听到祖母的妈妈来叫自己。她只好整理了一下,跟着去了。
  

  

  
到了老太太院子时得知??乌孙灵拒绝相见。所以只有父子三人跟着上官老夫人,五人浩浩荡荡地走出院子。
  

  

  
快到门口之时,上官婉儿问:"祖母半夜要带孙儿去哪?是要送与那怀王吗?"
  

  

  
配上那抽抽搭搭的表情,简直可怜极了。
  

  

  
上官老夫人见状说道:"你是上官家的孙女,祖母怎能不疼?莫怕??祖母带着你一起找皇上,请求封莲姐儿为王妃的恩典。"
  

  

  
皇宫现在快要落钥了。上官婉儿知道今天自己的大事??直接开口道:
  

  

  
"祖母,大姐姐是上官家的大小姐,虽说是庶女,但婉儿和小哥都是大姐姐的小辈。小辈在祠堂听姐姐的是非已然是大忌??祖母怎可带着我们兄妹去殿前听是非呢?"
  

  

  
上官老夫人想了想??确实,这是她没考虑好的。
  

  

  
"你是好的,是祖母糊涂了。鸿哥儿,你带着妹妹回去,我们母子三人前去即可。"
  

  

  
话音刚落,上官义的声音便传来:"母亲紧着些时间,宫门要落钥了。"
  

  

  
上官婉儿兄妹俩看着他们出发,于是回到了千寻阁。
  

  

  
确认三人已经进宫后,上官婉儿立马下到了暗道。
  

  

  
正如上官鸿所说??一路上都是夜明珠,倒是比上面更亮堂。通道很宽,根本不用弯着腰走,而且似乎走的是直线。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子时了。
  

  

  
上官婉儿猜着祖母应该已经见到了皇上,现在应该在殿前觐见了。他们走到了通道尽头,尽头上方好像有东西遮掩。上官鸿尝试用推的方式推开??
  

  

  
非常幸运,那遮掩之物一推就开了。许是当今陛下堵住了将军府的通道,又把这沦为禁宫,便没有在出口处设防。
  

  

  
上官婉儿和上官鸿走了上去,楼梯式的,不用跳??真方便。
  

  

  
根据前世记忆,大约走了半小时,便看到了上辈子看到阿离的关押处。为了以防万一,上官婉儿还是选择进去查看。
  

  

  
进去看到阿离此刻还坐在床上,小梅在床边跟她说:"你又睡不着?也罢,我亦无聊,我给你唱歌罢,但你先躺下。"
  

  

  
顺势把阿离轻手轻脚弄到了床上。阿离直接闭上了眼睛。小梅说道:"你倒是个会享受的。"然后就开始唱歌。
  

  

  
上官婉儿和上官鸿对视,用手势说??走吧。
  

  

  
于是便离开了禁宫,返回通道。
  

  

  
回到千寻阁都快天亮了。兄妹俩干脆不睡了,爬到树上看日出。看着看着,上官婉儿就趴在自己哥哥肩膀上睡着了。
  

  

  
被叫醒的时候都快到辰时了。
  

  

  
只见接上浩浩荡荡的人抬着红色的箱子往上官府中走来。不多时就看到一个媒婆打扮的人敲着上官家的府门,说着"上官老爷,喜鹊叫门了"。
  

  

  
门房开了门之后,就看见老太太带着眼底乌青一片的三位老爷在门口迎接。媒婆一进门便说:"哎哟,各位青天大老爷,今儿个我可是带了陛下的殿前公公前来传旨??将军府合家上下都要过来接旨呢。"
  

  

  
上官信说了声:"去叫,但不要打搅夫人进修。"
  

  

  
没过多久,就看到有人来院子里叫自己了。刚出门就看到了跑过来??不,飞奔过来的上官莲,丝毫没有大小姐的矜持,直奔着前院去了。
  

  

  
上官婉儿紧随其后。
  

  

  
到了前院后,那公公尖着嗓子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奉皇太妃慈谕,上官将军府长女上官莲,恪恭久效于闺阁,秉性端淑,有徽柔之质,柔明毓得,有安正之美。太妃躬闻之甚悦??特赐婚怀王姬发为正妃。责有司十日后完婚。钦此。"
  

  

  
上官莲接过圣旨,说道:"臣女遵旨,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传旨公公脸都有点绿??他大概也没想到,这赐婚的"正妃"不是上官婉儿,而是上官莲。
  

  

  
随后笑嘻嘻地说:"将军,老奴道喜了。"
  

  

  
上官信寒暄了几句,打赏了公公和媒婆,便自顾自地回了自己的院子。上官家三老爷和二老爷也随之准备回府??这老太太似乎就没人理会了。
  

  

  
上官鸿上前道:"祖母,我送您回去。"
  

  

  
上官家三老爷回头说了句:"母亲,您满意了?"
  

  

  
便不再理会老太太。
  

  

  
上官鸿将人送回到了上官苑。
  

  

  
眨眼,八天就过去了。
  

  

  
上官莲打扮得花枝招展地跟上官信去祭祀。乌孙灵却在出发前突然吩咐:
  

  

  
"婉儿和鸿哥儿今年不许去祭祀,有些风头得避一避。"
  

  

  
上官信宠老婆宠上天了,直接说:"都依你。"
  

  

  
于是他们一大早便出发了。
  

  

  
皇家祭祀是从正午的法场一直走到山顶,整个过程到回到宫中大概两个时程??四小时。但是皇帝需要提前出发去沐浴。
  

  

  
取信阿离、带走返回需要四五个小时??因为阿离的身体不知道什么状况。所以他们必须在正午前到达。
  

  

  
等上官鸿那边告知皇上已经准备出发的讯号,上官婉儿兄妹直接走进了暗道。
  

  

  
熟门熟路地走到路口。上官婉儿说:"小哥,我一人前去即可,你在此接应。如情况不对,立即后撤。"
  

  

  
上官鸿点头。
  

  

  
上官婉儿独自走上最后一段阶梯,推开上面盖住入口的板,刚探出头??
  

  

  
就看到了一个约摸着七八岁的小孩儿,正从狗洞爬进来。
  

  

  
四眼相对。
  

  

  
上官婉儿脱口而出:"小糯米团子,你怎么在这?"
  

  

  
那小孩看这人对自己如此熟络,想了很久都不知道在哪认识的??他怎么会知道,这是上辈子就认识的人呢。
  

  

  
上官婉儿看着他陷入了回忆
  

  

  
十五皇子姬念??小名予初。
  

  

  
他第一次出现在上官婉儿面前,是在祭祀晚会的御花园河边。
  

  

  
那时婉儿心情太好,独自一人走出宴会厅,在月色下手舞足蹈??一个十七岁的少女,在满宫的规矩和束缚里难得地松了一回,像只挣脱了笼子的兔子,蹦蹦跳跳地踩着月光。
  

  

  
姬念坐在河边的石阶上,缩成一团。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女子走来,脱口而出:
  

  

  
"皇宫内不宜如此行径??小兔子,你是哪家的小姐?"
  

  

  
上官婉儿停住脚步,看过去。
  

  

  
是个七八岁的孩子??不,不能叫孩子。他长得太好看,像用上好的白玉雕出来的,眉目间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清冷,像是山巅上的雪落在人间,还带着几分不合时宜的寂寥。
  

  

  
上官婉儿想起现代小说里那些仙君??就是这种感觉。
  

  

  
"姐姐是上官信的嫡女,名叫上官婉儿。小糯米团子??你是哪家的公子?"
  

  

  
姬念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从没有见过这个人,但看着她就觉得亲近,像是前世在哪里见过一样。于是他没有像平时那样戒备,而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是十五皇子姬念。娘亲给取的小名为予初??娘亲希望父王予她从前的自由,也希望我能走她最初选择的路。"
  

  

  
他说"娘亲"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比之前更轻了??轻得像河面上快要消散的月光。
  

  

  
上官婉儿没有追问。她只是在他旁边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姬念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河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我的娘亲,是未曾在玉蝶留名之人。"
  

  

  
上官婉儿愣了一下??"玉蝶留名"意味着皇族身份的正式认可。一个皇子的生母,居然没有在玉蝶上留名?
  

  

  
姬念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但他的手,一直在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我是在宫外出生的。娘亲是草本部落的医女??草本部落,在秦朝和夏朝交界的大山深处,世世代代以采药行医为生。部落不大,几百口人,但人人识百草,擅解毒,在那一带很受百姓敬重。"
  

  

  
他停了停,像是在整理很久没有翻动的记忆。
  

  

  
"父王当年打仗途经草本部落,受了箭伤。随行的军医治不了??那箭上淬了一种很罕见的蛇毒,只有草本部落的医女能解。于是父王的人找到了我娘亲。"
  

  

  
姬念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那不是笑,是一种很苦涩的、嘲讽般的弧度。
  

  

  
"我娘亲解了父王的毒。作为回报??父王强掳了她。"
  

  

  
他说"强掳"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没有变,但手指把衣角攥得更紧了。
  

  

  
"大军开拔的时候,我娘亲被绑在马上带走了。她一路挣扎、一路骂,但没有人理她??或者说,没有人敢理她。父王是皇帝,皇帝要带走一个女人,谁敢多嘴?"
  

  

  
姬念低下头,看着自己映在河水里的倒影??那张稚嫩的脸上,有一种远超年龄的疲惫。
  

  

  
"在回宫的路上,我就出生了。娘亲说,她生我的时候连个干净的地方都没有,是在一辆颠簸的马车上,只有一个老兵帮忙接生。我出生时没有哭,老兵差点以为是个死胎??是娘亲把我抱在怀里,贴着她的心跳,我才哭出声来。"
  

  

  
他抬起头,看着对岸的灯火??那些灯火是祭祀晚宴的,温暖、热闹、与他无关。
  

  

  
"娘亲来到这皇宫,像是被关进了笼子的金丝雀。"
  

  

  
这个比喻他说得很轻,但上官婉儿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草本部落的医女,自由惯了??在山里跑、在溪边采药、在月下研磨草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但进了皇宫,出不了门、见不到天、连采药的手艺都用不上了。她每天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等。等父王来,等父王走,然后继续等。"
  

  

  
姬念的声音更轻了,像是在说一个快要忘完的梦:
  

  

  
"但父王??似乎是真的喜欢她。"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复杂??不是感动,而是一种更加深刻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矛盾。
  

  

  
"他喜欢她,不是那种皇帝对妃嫔的喜欢??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甚至到了痴迷的程度。他会在深夜批完奏折后跑去她宫里,不叫她'妃',叫她的名字。他会让她坐在他腿上,听她讲草本部落的事??讲那里的山、那里的溪、那里的草药开出的花是什么颜色。他甚至学着认了几味草药,虽然每次都认错。"
  

  

  
姬念停了一下。
  

  

  
"可娘亲从来不笑。"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到上官婉儿几乎以为他不打算继续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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