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上灯?{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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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还能塞回去不成?但要是女孩的话,那就不用上灯了。”“为什么?”
“添丁才用上灯,表示家里有人传宗接代了,隆重点还要摆宴席,上族谱,可热闹了。”
岑思衡忽然就后悔把那根烟给他了。
她不应,老爷子却自顾自说下去:“我家瘦猴那年就是这样,天不亮全村就要起来敲锣打鼓,由他爸提着定制的花灯开祠堂,那个时候,人多的哟,从祠堂挤到外边菜园都站不下。等到吉时,就由他爸升灯,那年我们村长还夸过瘦猴名字大气呢。哼,能不大气吗,那可是我们家花了两百块钱去先生那取得名……”
他声音缓慢降下去,整个人都像是浸在回忆里。
黑夜静悄,座钟发出沉闷报时的响动。
远远的,山路似有火光跳动,一颗接一颗,逐渐连成一条线。
岑思衡轻声问:“那瘦猴妈在做什么?”
“她啊……”老爷子声音里已有浓重睡意,“她和瘦猴他奶……一起做饭……”
鼾声传来,他沉沉入梦。
岑思衡望着远处跳动的火光,点燃了烟,慢慢吞咽口中的烟雾。入肺沁凉,能够提神。
她想起从前。
她们家好像也有类似的仪式。
父亲在没发家前,望着别人家摆的宴席羡慕地对她说了句话:“你要是男孩,我也有这排面。”
这句话,她记到现在。
此后她多次参与家里的生意,白的黑的灰的只要不触碰到法律红线,她都干。良心可以再长,面子可以舍弃。道德这个东西的存在,就是给自己设置障碍。
她不想做棋子任人摆布,转到幕后做操盘手的操控者。
日久天长,岑思衡渴望着父亲的认可,更渴望他手里的权力。
为此,不惜一切代价,拿到家里见不得光的灰产。
结果她的父亲根本不在乎,洗白上岸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卷款跑路。
连母亲也提前得到消息,丢下她潜逃国外。
一家三口,心眼子比蜂窝还多。
而她是最蠢的那个。
不仅手里灰产被查封,现在还沦落到这个地步。
想都不敢想的生活啊……
岑思衡低头,把烟摁灭,起身远眺。
如果没估错,上灯队伍会经过步行十五分钟,刚刚车开过的石板平桥。
左右睡不着,去看看热闹也好。
这么想着,她又掏出一根烟,叼着往路上走。
在她身后,屋子拐角处骤然落下一只黑猫。
无声无息。
翡翠般绿幽幽的双眼静静盯着她的背影。
在黑猫身侧,天光撒不进的屋檐下,斜切出了阴影,人影绰约。
雾白的双手从黑暗中渗出,凭空拨出三根香,点燃,轻轻晃了晃,确保完全燃烧后斜插/进墙边土堆。
“喵。”黑猫站起,脑袋蹭了蹭墙角。
“乖。”嗓音和润,却不够温柔,似冬日雨季湿润的风,带着几分不易觉察的透骨冷。
那双手往下抚摸黑猫脑袋,轻声道:“去吧。”
黑猫不太情愿,在?右手边打转,见?没有再摸头的意思才向岑思衡离开的方向追去。
猫会挑着干燥洁净的路走,刁钻地跳上跃下,保证自己爪垫不会沾染脏污。
人,却必须脚踏实地,所以足印有轻重。
但这条路上没有猫的爪印,也没有人的脚印。
黄泥路依旧泥泞,车辙印仿佛被牛犁过,等待着下苗。
一缕烟味弥漫,将所有注视拉回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