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向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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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原是冷月孤寂,及至夜半,寒枝惊鹊,继而响雷骤起,雨声渐大。
湿润的气息渐沿窗畔入殿,半人高的屏风也仿若覆上了水雾,忽而疾风乍起,残枫飘零,殿外大雨倾泻,寒气悄然袭人。
待到雷声渐隐,雨声簌簌,万物复而归于沉寂,已然近寅时了。
雨势反复,故而扰人,加之心事沉重,更是难眠。于是沈梧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待到风雨稍敛,她缓坐起身,披上了外袍。
她的目光略移,隐约见素屏外风影绰绰,寒夜之内,唯有心脉擂动,久久未平。
她垂下了眼,叹息几句。
既是无眠,她愣神片刻,倏忽有意,便站了起来,要朝殿外走。既是无眠,不若赏月,残月覆云,便赏夜雨,只是沉夜难捱,她复寄怀于月色。
盼其风止,她拢了拢外袍,见雨伴夜,又忆起从前记过的词作。
昔时学诗,总觉格律严苛,而学必习,故斟酌字句,未免耗费多时,且灵光乍现,复而学词,才道行云流水,文思泉涌,是故一见倾心,终日以伴。
雨声岑寂,四下寂寥,无所相随,她便由词入世,想起了宋清晏的话。
沧溟仙君素有盛名,而其徒名望稍逊,天君有意提携那萧子云,至于他人,却未有传闻。
她的目光随坠叶而落,只是。
萧子云的面容忽现,那日三人交锋,他是怎样说的?
初遇那日,萧子云先是毕恭毕敬,待到见他,才似有深意地补充道:“与这位阁下,若论师承,倒是同门。”
难怪宋清晏神情稍顿,起初她并未在意,彼时才恍然。
若两人师出同宗,反正那萧子云助她,若有蹊跷,寻他问上一问,倒也无碍。
夜雨彻底暂歇,于是她的目光沉在了玄色之内,心绪不由得起伏。
如今考核依旧,虽决心与宋清晏同行,可人间战乱未平,玄狐又起,萧子云所言仙使之失,玄驹谜团,两界争乱,究竟相缠难辨。那么,这一切是巧合,还是与考核相关?
若她一味莽撞轻信,谁又能保她独善其身呢。
思绪至此,她不免愁绪万千,前路纷乱如是,谋策势在必行了。
彼时这般想着,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稍作规划,她抱起肩,权衡起所用之策来。
既事出蹊跷又多显纷杂,不若理清条绪,桩桩件件,或许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枕溪先生的消息通达,加之陆烬,必定能探半数,她与宋清晏么,论武力倒也能派上用场了…
只是不知人手是否妥当,便如从前在府内打理财务那番,幕后的人定能浮出水面…
她兴致极好地盘算着,连天光拂晓也未留意,雨后地湿,故步伐之声亦缓,她正出神着,肩上的外袍却将近滑落,她还未回神,便感气息瞬至,外袍为其人所接。
她这才侧了目,见背后的宋清晏已然站定良久。
“殿下这般出神,是在想什么?”
她不动声色地移了目光,“不过前途未卜,以求自保罢了。”
知她仍在置气,宋清晏稍缓语调,极轻道:“好,那么昨晚,殿下有睡个好觉么?”
沈梧抬了眼,“宋少宗主此殿空荡,而昨夜雨声极大,故彻夜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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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
“那么,今夜我与殿下换一间?”
“…不必。”
宋清晏垂下了眼,有所斟酌,最终缓缓道:“那日毒发,是有意为之。只是并非殿下的剑所致,是…”
“是我的劫数。”
沈梧见他垂下的睫羽,眸光沉沉,“劫数?”
宋清晏神情稍敛,“魔界子弟下界,需要被打上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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