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含元殿大朝会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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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死寂了一瞬,然后炸开了。
但比所有人都快的是皇帝。
他离得最近,怀?倒下去的那一刻他就动了。他快步走到怀?身边,在满朝文武面前,在金砖上,跪了下去。
他把怀?翻过来。那张脸白得像纸,嘴唇泛着青紫色,额头上全是冷汗,伸手一探,冰凉。他把人抱起来,手臂收紧的那一刻,整个人僵了一下??太轻了。轻得不像一个成年男子,像一片被风干了的羽毛,骨头隔着中衣硌在他手臂上,胳膊细得他一只手就能圈过来。
他抱紧了,站起身来,抱着怀?一步一步走向殿门。冕旒上的玉珠晃得叮当作响,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走了两步,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从今天起,"他的声音从冕旒后面飘出来,不高,但含元殿里几百个人没有一个听不清的,"谁再敢说他是假的,朕让他死在朕前面。"
殿内死寂。
他又走了两步。
"把那个假的押下去,关进宗正戒思院暗室。不动刑,不审。"
顿了一下。
"留着。"
撷芳殿里,太医院院正已经跪在了殿门口,浑身发抖。
皇帝把怀?放在榻上,动作很轻,轻得像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太医扑上来诊脉,皇帝没有让开,就站在榻边,低头看着怀?的脸。
"如何?"
"回陛下……"太医的声音在发颤,手指搭在腕上,脸越来越白,"殿下脉象沉细欲绝,气血几近耗竭,五脏脉皆弱,尤其是心脉与肾脉,几不可察。臣行医三十年,未见……"
他顿住了。
"说。"
"殿下像是油尽灯枯之象。"太医把头磕在了金砖上,"身体被掏空太久,五脏六腑全靠一口气吊着。臣看不出是何病原,但殿下此刻危在旦夕,若再有一次今日这般??"
他没有说完,意思已经够明白了。
皇帝没有说话。殿内安静了很久,太医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金砖,不敢动。
"给五殿下看过诊的那个瓦兰大夫。"皇帝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很轻,但殿内所有人都听见了,"去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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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安娜来得很快。
她没有换衣服,身上还穿着那件半旧的青色长衫,袖口卷到小臂,头发用一根皮绳随便扎在脑后,身上带着一股瓦兰特有的药味??不是太医院那种温吞的甘草气,是冰苔和苦艾混在一起的辛辣气息,冲得人鼻子发酸。
她走进撷芳殿,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太医,那一眼很短,但太医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下。然后她看了一眼皇帝,没有行礼??在大靖的宫殿里她从来没有行过礼,瓦兰人不跪任何人,除了女王,而她在瓦兰也不是跪女王的那种人。
她径直走到榻前坐下,伸出手,三指搭上怀?的腕脉。
殿内很安静。乔安娜闭着眼睛,指尖微微动了一下,换了一只手,又搭,再换,又搭。过了很久,她睁开眼睛。
"是灰藜草的花粉。"
太医抬起头看着她。
"吸进肺里了。"她说,"至少有两个时辰了。"
她顿了一下,嘴角抿紧,那个弧度不是平静,是在压火。
"你们太医院这么多人,"她没有回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金砖上,"诊了一下午,诊出什么了?"
太医的头低得快贴到地面了。
"脉象沉细欲绝,气血耗竭??你们看不出来?"
"回……回大夫,臣等确实……"
"确实看不出来?"乔安娜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让太医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他脉象弱成这样,你们开的什么方?"
"参汤……温补……"
"灰藜草中毒用参汤?"乔安娜的声音拔了一点,不是愤怒的喊叫,是一种冷到了极点之后反而更锋利的声音,"你们是想补他还是想催他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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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藜草的毒碰到温热的药性会加速扩散,这都不知道?"
太医趴在地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乔安娜收回目光,不再理他。她翻了翻怀?的眼皮,又按了按他的指尖,指甲掐进去,按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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