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查酒(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她摸到他指侧的墨渍,指尖便也蹭黑了。许宁递来湿布,她本要连他的手一同擦,想到他还拿着签,改将布叠好,垫在他腕下。
“等抄完一起洗。别把号染花了。”
许宁垂眼看了看那块布,将剩下的号签一张张递给她,再没试图抢回那支笔。
临近未初,程阿兰回来了。
她怀里多了一袋钱,手里捏着分账书,到了茶棚便先寻个干净地方,把纸展开。两个人的名字都在下头,最后一笔还拖着墨尾。
许宁给她让开桌边,问成了没有。
“成了。账房果然在,说方才只是出去买烧饼。我上回去,他大约也在买同一个。”程阿兰打开钱袋,“他还想拿旧布抵给我。可我要买线、租房啊,抱一堆布回去,铺子总不能开在被窝里吧。”
说到这里,她从袖中抽出那张腹稿,借笔划去了背面的三句客套话。
“临走他还说,阿兰啊,你这样就太见外了。可我辛辛苦苦做的绣活,一到分钱,怎么就全凭交情了?交情还能拿去付房租啊!”
她说得有些气,划到最后一句,纸都险些被戳穿。随即又看向那袋钱,忍不住笑了一下,把签过的分账书藏到了衣内。
叶舒替她压住钱袋口,免得几枚铜钱滚下桌去。程阿兰赶紧接过,向邻桌方成道:“方大哥今早也领钱了?我在布庄外见过你。”
“领了。数目对。”
他帮她捡起滚到桌沿的一枚铜钱,放回袋里,随后继续看城守给他的登记纸。
两袋银钱都已落袋,药也送到,账也分清。程阿兰脸上的笑还没散,方成只在漏写的杯号旁补了两个字。
茶棚外的更梆敲了一声。
杯沿那道痕开始发亮,一缕浅淡的灰意自杯中升起,沿着原来的细线,缓缓回到程阿兰腕间。
程阿兰低头数钱,数错一遍,又从头再来。
“还是先租个小的吧。”她捏着钱袋,“大铺子租钱一交,线和料子便不够了。万一头一个月,一件也卖不掉呢……”
她没说下去。
叶舒顺着旧痕走了一遍,杯上的原痕与程阿兰掌心相应。她松开指尖,让余下的灰意继续缓回。
程阿兰忽然抬起头:“仙长,我这心怎么又提起来了?”
“旧酒上写的时辰到了。”
“早知道我就再走快些,连铺面也一并谈了。可、可现在也不迟吧?”她收好分账书,“您知道西街谁家有小铺出租么?我想挑个有屋檐的,下雨也好挂绣样。”
叶舒不知租价,便请茶棚老板给她指了个人。
程阿兰将名字记到纸背,恰好压在那句“若实在拿不出来”上。
方成坐在旁边,看看她,又看看自己的青瓷杯。
“我也是跟她差不多时间喝的酒。她的愁回来了,我这里仍旧没有。”
叶舒将他的杯子移近,揭开护住杯口的封纸。新杯的归时刻度同样亮了,杯底细痕先向方成手腕探去,尚未碰着他的衣袖,便猛地一折。
那一瞬,叶舒指间金线追了出去。
线头没去碰方成,钉在杯足下,将拐折处扣住。细痕被映亮,露出下面极窄的一道灰红纹,拖着杯中残存的气息,钻向亭侧的回收坛。
方成的指尖动了动。
“杯底有东西牵着手腕。”他指了指腕侧,“凉。”
叶舒抬手,请他别再碰杯。
许宁已将两张借愁签挪到干处。叶舒一手抵杯,另一手追着原痕留下金线;杯足骤然一转,将她指腹压白了。他伸出左手接住底座,替她腾出手来。灰红纹带着被照出的印记继续向外延伸。
亭侧的空坛轻轻响了一声。
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