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昏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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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代我去看看吧。”令月连忙应下。
她从老夫人房中退出来,当即端了壶茶水去了西厢。
等离得近了,见程双圆的房门并未紧闭,令月不禁松了口气,屈指在门上叩了叩,问道:“姑娘在吗?”
“谁?”
“我是令月。”
她贴在门上说:“自昨夜姑娘回来后就一直闷在屋内,今早也未有报安,老夫人心中挂念,遣了婢子给姑娘带壶茶来,也看看姑娘是否安好。”
“直接进吧。”屋内人好似根本没听她说了什么。
令月进了门,入眼便看到程双圆跪坐在窗边矮几前,案上面向下放着一本书册,午膳近乎没动,碗筷整齐地搁放在一边的地上。
自初见以来近一年过去,女孩的身量已然抽条,她仍旧穿着昨日回来时穿的素色衣衫,显出清瘦的骨骼,像这般端坐时,脊背便挺得笔直,如同将欲展翅的鹤,又似拔地而起的青竹。
当有人进门时,她抬眸望过来,瞳影深深??,竟全无当初稚色。
昨夜正是令月值夜,是她收到门房报信,将一身寒意的程双圆从偏门带进来的。当时夜色浓重时未有细看,今日再见时,便觉得她与以前大不相同了。
至于具体如何不同,却形容不出。
令月没敢动那本书,另搬了一张小案几在放程双圆手边,将茶在案上仔细摆好,想到在老夫人房中说的那些话,关切地问:“姑娘可还好?”
“一切都好。”
程双圆略移开目光,眉眼半垂,平淡地说着客套话:“我明日便去请安,还望你转告老夫人,请她莫要担心。”
“婢子不是这个意思。”令月摇头:“姑娘如今已经重新归于府中,却将自己关于屋中,任谁都会担心的。”
程双圆闻言,沉默半响,轻声开口:“我只是……实在疲于应对,并无自囚之意,你莫要担心。”
她说完之后,眼中忽然多了一丝怅然,扭头去望窗外天色。
“令月,烟波居此时如何了?”
“午时郡主已经启程了。”令月知道她能听懂:“该有的仪仗并未有少,一切如常,并未有人发难,姑娘安心。”
程双圆便明了:这假启程如此自然,想来是提前进烟波居察看过了,觉得留下的东西足以让他们满意放手。
所以,那群人便得以餍足,最后的失去者,只有郡主而已,却无人在意。
“姑娘!”
令月唤她:“离别如快刀,过后便罢了,不要过分难过了才是啊。”
程双圆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才发现自己搁在案上的双手不知何时攥成了拳,指尖已经嵌进了肉里。
“……难过?”
她面色平淡如静水:“我连师恩孝义都能说弃便弃,如此无心之人,如何会有难过?”
令月自然只当这是自弃之语,闻言正要再劝,却见程双圆抬眼看过来,神色里果真没有哀伤。
只是那眸中却忽现两点幽荧青火,影影倬倬地让人看不真切。
“啊!姑娘……”
令月纵然素养极好,也显出了一丝惊骇。
“令月姐姐,多谢你今日来看我。”
程双圆将她面色尽收眼底,有些黯然地重新垂下眸,盖住了那团火:“只是莫要再说了……我并无可劝之处。”
果然,之后不论令月如何宽慰引导,她都再不开口。
令月没有了办法,只好回到正房,将程双圆的话原本告知了老夫人,朱盈早就猜到她这趟多半要碰壁,也并未责怪,宽慰了令月一句,便算是差事办完了。
第二日,程双圆果真一切如常地去请了安,她自己对岑竹烟之事只字不提,朱盈便也装作闻所未闻,什么都不问。前所未有地,这一老一少两人间竟显出了片刻和谐。
其余时光,她便窝在屋内,来回地读那本言神录。
不知这是运道好还是不好,书中竟恰有她想找的东西,只是这答案给了她更多疑惑。
书中言:琼河中有河神,发端伸角,横眉赤目,通体暗碧,专司川河风雨之事,需得十年上供一次,每百年献一名适龄女子作娶亲之用,方得风调雨顺,固道而耕。
阮皎玉无角、眸发皆灰、肤色苍白,不知是否要上供,但一定不会娶亲,能翻河覆浪。二者相异多于相似,程双圆不甘心,便翻找出其余兼司川河或风雨的所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