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昏浊(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不过半日光景,烟波居已然人去楼空。
阁前还有些侍女未走,其中有不少都是外院的扫洒,尽管并非贴身伺候,但也跟随郡主许久,她们神色各异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孩,其中的意味绝算不上好。
更有甚者,特意走到她身旁呸了一口,被旁人劝了才愤然而去。
也有侍女于心不忍,过来拉她起身,程双圆却只摇了摇头,抬手抹去脸上湿润,压着声音里的涩意问道:“你们今后托身于何处?”
“姑娘不必忧心。”那侍女说,“郡主已然安排好了去处,我等日后便跟着庐夫人做事。”
“既然有去处,那即刻便去吧,烟波居不是久留之地。“
“那你……”
程双圆扭过头:“不必管我。”
等到侍女走后,她盯着竹林边的车辙,又怔愣了一会,才站起身来,径直去了居室,从被褥间取出那本言神录,贴身放在胸口。
和流云定下的誓约,她要在还书之日亲口在西席面前认错,如今还书之日遥遥无期,话也没能说出口。
是她做的决定,是她……失约了。
程双圆呼吸急促,她失神了片刻,狠狠掐上虎口,提醒自己还有事未做。
一会儿功夫,侍女们就走得差不多了,昏暗使木石嶙峋全化为了魑魅魍魉,程双圆披着一身夜色起身,拔腿跑进空无一人的波月阁,跨过一地的狼藉,扶起倒地的灯台,挨个加满了油,点亮。
做出阁内有人的假象,或许能帮西席多拖延一会,她想。
走出阁时,女孩回头望去,只见窗内火光跳动,仿佛还有人端坐在案后,抚着纸借光蘸墨。
那一刻,她眸中光暗交错相映,盯着窗纸难以移目,心里却清清楚楚地知晓岑竹烟和含光流云她们都已经离去,眼前这幕不过是风撩灯台的晃影,是专摄怀愧之人的幻象。
她闭目挣扎了片刻,方才从中脱出,拔腿便往门外跑去,不再回首。
隔日,人人皆道郡主启程。
午时一到,高头大马拉的华车便从早已无人的烟波居内驶出,车轮驶过泥地时陷得颇深,想来是装了不少重物。几个太学士神色肃穆地跟在护军身后走了出来,人人手上都带着郡主相赠的典册,一边拜倒在地一边口出相送之词,只是郡主颇为矜重,坐在车内无声无响,连半字都不言。
消息传进国公府时,朱盈甚至懒得露出任何表情,只是厌烦地挥了挥手。
“桂月到哪了?”
“回老夫人,桂月约辰时差人来报过一回,说是昧旦时已出了城门,用了昨夜定下的说辞,就说是国公老夫人身体好些了,要去栖霞寺上香。”嘉月回道:“如今她在虹口地,等郡主的人来了就回来。”
“嗯,那便不用管了。”
朱盈本就在府中抱病不出,近一月都很少露面,这个出城的说辞便顺理成章,她靠在软垫上,缓慢地喝完了药,平淡道:“岑竹烟走了,烟波居便也没了,这西京又少了个清净之地。”
“那位郡主向来避世,不知怎会落到这样的境地。”嘉月叹道。
“先王后病逝时,这郡主的名头就无用了。”朱盈道:“她若是喜欢花草、喜欢织绣什么的,没人上赶着找不安生,可这孩子偏偏爱看书,不仅如此,还每看一本,必定亲自抄录一份存起来在她那儿,但凡原册有损,她阁里的便成了孤本。既已怀璧,又失了庇护,哪能容得下人安然避世?能得这六月缓和,已算是官家念着先王后的情分了。”
“问句逾越的话,老夫人莫怪。”
“你说。”
“那若是……郡主提前把书送进宫里,是不是就不用走了?”
“没有这个‘若是’。岑竹烟要做的事,没有哪一样能离了她的书:她要撰写文论批注、编录合志,还想传文授字,给人开蒙,书是她的魂。她不会看不清自己的处境,却始终心存侥幸,打着能多一日是一日的主意,不肯主动放手。”
嘉月跟她时日最久,见过的风浪也不少,闻言却还是忍不住唏嘘。
令月收拾完药碗,想起了昨夜情景,也忍不住跟着叹道:“郡主就这样匆匆走了,竟也不要人跟随,如此看来,那位姑娘也真是坎坷。”
嘉月闻言眉头微松,朱盈更是露出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老夫人,是婢子哪里说得不合适吗?”令月不傻,当即问道。
“她是自己要留的。”朱盈说。
令月闻言,面上惊讶之色怎么也掩饰不住:“怎么会……竟是如此,我想着郡主毕竟是程姑娘的西席,理应是要跟随的??”
“你是觉得,她与岑竹烟显然更加亲厚,何况又有授业之恩、师徒孝道在先,必然不会主动留在我这。”
“婢子只是想着。”令月怕自己给程双圆留了个不好的名议,连忙换了个说法:“身为学生,去留应得是郡主点头了才行的。”
朱盈瞄她一眼,似笑非笑:“你可知她从何处而来?”
“老夫人先前说过,是从琼河两岸。”令月不明所以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答道。
“那你可知,我进这国公府之前,是什么身世?”
令月张了张嘴,愕然道:“听闻老夫人身属世家……”
朱盈唇边露出一抹笑意:“你啊,明明猜到了。我与那丫头,算是出身同源。”
这是这位尊贵无比的老夫人头一次说起自己的身世,连对身旁至亲都没提起过,在场的侍女更是闻所未闻,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讶无比地望着她。
朱盈却没有打算多说,只对令月道:“你既关心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