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迢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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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我自是希望如此,只是……”
岑竹烟一时有些走神,她原本就打算带程双圆一起走的,这是她唯一的学生,又有近一年的朝夕相处,她自认为情分比朱盈深得多,且正如雾霭所说,此事也算是理所当然。
可这句“听凭自主”的口信,竟让她心里莫名忐忑起来。
若是明言相令,程双圆当真会跟随她吗?若是不提不问呢?
她的学生是个怎样的品质,这一年她都看在眼里,她自是聪慧天成,可也极具主见。
“……罢了,既然是听凭自主,此事便不必知会于她,也莫要在她面前提起去留之事。”岑竹烟轻叹一声,下了决定:“她若想留,自不会走。”
雾霭觉得身为郡主的学生,肯定是会一道走的,自然地应下,另道:“还有一事,朱老夫人说,郡主出行在即,恐缺人手,若是到了紧要关头,可借桂月一用。”
“桂月?”
岑竹烟讶然,桂月是朱老夫人的贴身护卫,也是家将,作何用途自是不必说。
“她竟舍得如此。”她想了片刻,怅然地垂下眼,"这份雪中送炭的人情,我怕是无处还了。"
时急催迫,岑竹烟只得扔开多余的情绪,提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折起交给雾霭:“将此条交给照灼,只要那边备好了,就立即去国公府借人,你亲自去接引。”
“是。”雾霭退下了。
岑竹烟撑着案站起身来,缓过那阵眩晕,环顾了一圈已经不复昔日模样的波月阁,转身背对着众人,略微抬首,闭上了眼。
“赴江湘之湍流兮,顺波凑而下降。”她喃喃道,“今朝还北去……”
“……无日见春山。”
程双圆从架上理出几张图卷,借着近前的灯台暗光,正粗略地用布巾轻抚去其上浮灰,将其小心抱起,准备交由含光,起身时却被脚边矮几一绊,最边上一卷图卷掉落,因着并未封带,整卷摊开了来。
她弯腰去拾,指尖刚触及卷面,目光却凝住了。
这张图卷……竟是她首次被郡主带入阁中时,案上放的那张江山全域图。
她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纸面上那蜿蜒纵横的、名叫“琼河”的长河边,开始在无数细密的小字中寻找小仓村,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喉下涌起堵闷之感。
找它作甚?她想。
话虽如此,女孩的眼神却仍在河边游离了片刻才挪开,向北上看去。
“北阳,平野??”
她很快就找到了郡主要去的地方,指尖在上方画了个圆,然后在其于西京间行走了两个来回,最终停在平野上方,眉头皱了皱??两地相隔遥远不说,这之间还有数道天堑。
她想着郡主和她闲谈的地理之学,指尖随即向两旁偏走,转而去看平野的划分,却忽然面色微变,将怀中图卷尽数搁下,俯身低头仔细找着,可直到将整个北方都划过,也只找到两条毫不相关的细流。
琼河不经此处。
程双圆怔怔地望着那片地方,只觉得自己的心沉沉地向下坠去,直把那纸面扎了个洞,落到了无底深渊里。
??琼河不经此处。
那不只是琼河。
那是……琼珉、漫河、皎月、莹玉。
平野与琼玉,遥遥不相及。
那一刻,四周突然变得极静,唯有耳畔传来细微的震颤声,她眼神聚焦于实处,才赫然发现自己的指尖在轻抖。
那册言神录还搁在她的榻上,彰显着某个不曾言说的目的,近四百个日夜里,那些她描摹着心中鱼尾而找出的蛛丝马迹,此刻竟化茧盖缚,逼着她自擒脏腑。
她终于还是明白了,“去封地”三个字,对她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是独属于她一人的抉择。
直到被侍女的关切声打断,程双圆才僵硬地将江山图卷起,塞进那堆图册中,重新将它们抱起,直起身来去找含光。
夜半时分,两辆大车从郊外如船靠岸般滑进了烟波居,停在了波月阁侧方的竹林深处,照灼从车上跳下,径直进了阁。
岑竹烟接到报信时,已经堪堪收整完毕,守在了门后,此时见车已至,立即指挥着众人将束好的行礼往车上搬。
所有人都知晓郡主最重视的是什么。含光带着四个侍女,正要去搬那些典册,却听到一声唤。
“含光。”
她抬头一看,见到岑竹烟面带憔悴地站在门口。
“带上写有字的那箱即可。”郡主半阖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