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布衣临祭撼灵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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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人高的铜炉正候头香。



    供桌再往前,摆了一排空盏,是给文忠公的从祀之物。



    盏后放着一卷用黄绸裹住的旧书,那是黄尽忠生前抄写的半卷《论语》。



    书页边角已焦,据传是黄尽忠开蒙之物,当年守城时被大火舔过,他却始终带在身边,视若性命。



    供桌最前端,立着黄尽忠的灵牌。



    梨木为底,黑漆为面,上以金粉工笔写着:



    “故太傅、尚书令、谥文忠黄公讳尽忠之灵位”。



    灵牌前一字排开三只铜爵,爵中空空,只等主祭人亲自注酒。



    祭台两侧,白幔如林,每幅幔上都写着黄尽忠生前的事迹。



    忠孝、守城、散财、活民,字字金漆,在灰白的天色下却显得格外刺眼。



    幔帐之间,杂列着钟、磬、鼓、瑟,另有两排乐工已跪坐于旁,手中持器,垂首待命。



    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近处百姓探头探脑,打量着台上走向主位的布衣青年,谁也不知他是谁。



    黄玉山拿起一个铁皮卷成的扩音喇叭,朝台下高声喊道:



    “灵州父老!今日,乃是我黄家先祖逝世一百一十一年之祭辰!”



    “新任灵州刺史唐大人,亲为我黄家先贤主祭!诸位当肃穆以观,敬畏先贤!”



    这话一出,台下轰地炸了锅。



    “什么?这个穿布衣的,是咱们灵州的刺史?”



    “不可能吧?我家村头里正都比他穿得体面!”



    “这就是刺史?朝廷派来的刺史就这模样?”



    “别是个替身吧?连个官袍都没有,怎会是刺史!”



    喧哗声像浪头一样打过来,人群涌动,有人踮脚张望,有人指指点点。



    黄玉山面上发僵,只得提高了嗓子:“肃静!肃静!”



    可那些议论哪里压得住。



    唐舜却像没听见一般,自顾自走到铜盆前,挽起袖子,将手浸入浮着柏叶的清水里。



    如此动作,倒让近处的人慢慢静了下来。



    唐舜洗了手,擦干,又接过执事递来的三炷香。



    他走到香炉前,恭恭敬敬一揖,将香插进细沙之中。



    香头明灭,烟极细,像一根从地上升向天穹的灰线。



    黄玉山死死盯着,生怕唐舜会有其他不敬之举。



    只是,他多虑了。



    唐舜退后三步,整了整衣襟,对着黄尽忠的灵位,双膝跪地,朗声道:



    “灵州刺史唐舜,恭祭文忠公!”



    说罢,他转头朝秦温书点点头。



    秦温书会意,上前一步,跪于唐舜身侧,将祭文展开。



    风从北面吹来,把白幡吹得猎猎作响,把那张写满墨字的白宣吹得微微颤动。



    数万双眼睛望过来,望着这个同样穿着布衣的年轻书生。



    秦温书深吸一口气,将祭文高高举起,声音清越,在风声与鼓乐之间送了出去。



    “维乾元四十二年冬月,灵州刺史唐舜,谨以清酒素帛,遥祭故相文忠公之灵曰??”



    鼓乐声骤然停住,只余下秦温书清朗的声音响遍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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