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画皮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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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柱被留在了医馆。
他的情形怪异至极,画皮早已与他的筋骨魂魄缠作一处,如同百年老藤死死箍住枯木,根须深钻到血肉里。强行剥离,只会让他当场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可若是就此不管,用不了七日,画皮便会彻底啃噬掉他的神智,将这具躯壳占为己有。
此刻的他,陷在一种不上不下的诡异平衡里:白日还能勉强算作人。此时已是深夜,他被邪祟侵心;清醒一刻是猎户赵铁柱,昏睡过去,就成了画皮的傀儡。他躺在床上,呼吸粗重不稳,眉头紧紧皱着,仿佛在无尽噩梦里挣扎,时不时发出几声含混的、野兽般的低喘。
“师父,”小安站在床边,望着昏迷不醒的猎户,眼底全是厌憎,又掺着压不住的怕,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为什么要救他?是他剥了狐妖夫君的皮,硬生生逼得胡三娘怨气冲天、走火入魔,他还帮那玄清子来害您!他这种人,活该被画皮吃掉!”
余灵枢垂眸看着床上粗莽的汉子,苍老的面容平静无波,声音却裹着一层难以掩饰的疲惫。她抬手轻轻拂过袖角,动作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力。
“他有罪,但罪不至死。”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分得清清楚楚,像在写一份不容篡改的医案:
“他杀的是胡三娘的夫君,是近日作的恶,激得狐妖发狂,这笔账要算。但三个月前吃掉绣娘阿沅的,是胡三娘早年间的杀业,与赵铁柱毫无关系。一码归一码,医者断事,不能混为一谈,更不能滥杀。”
小安一怔,心头那股堵得发闷的怨气,这才稍稍松了些。她低头抠着衣角,小声嘟囔:“可他还是很坏……”
“坏有坏的治法,死有死的缘由。”余灵枢轻声道,目光转向窗外渐沉的天色,“我留着他,不是心软,是必须留。玄清子没死,只是当年被打散了残魂,寄在画皮邪术里苟活。他在青州城暗中布下十八颗画皮种子,每一颗落地生根,都能吞吃宿主,长成新的画皮。我要在他彻底重聚、卷土重来之前,把他连根拔起。”
她说完,转身走到案边,缓缓取出一面古旧铜镜。
铜镜不大,铜胎早已磨得温润,边缘泛着岁月沉淀的喑哑光泽,背面刻着一个模糊却有力的“灵枢”二字,那是养父留给她的遗物。这面镜子能照见鬼神本真,能穿破一切虚妄迷障,可余灵枢极少动用,不是不能,是不敢。每用一次,就会想起养父临终的眼神,没有恨,没有怨,没有不甘,只有担忧,只有不舍,只有沉得化不开的爱。
指尖轻轻抚过镜背的刻字,余灵枢的眼神软了一瞬,又迅速冷定下来。
“小安,去取一碗井水来。”她吩咐,声音轻却稳,“要清洌新汲的,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最好。不用河水,不沾雨水,那些水里杂气太重。”
小安应声而去,脚步轻快,不多时便捧着一只白瓷碗回来。碗里的井水清亮透彻,不见半点杂质,映着头顶微弱的灯光,像盛了一小块安静的夜色。她小心翼翼放在案上,生怕洒出半滴:“师父,好了。”
余灵枢点点头,将铜镜缓缓浸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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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面一触到井水,立刻轻轻震颤起来,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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