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蝉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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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永宁三年,夏至过后,蝉鸣最盛。
青石巷的老槐树上,知了叫得声嘶力竭,像是要把整个夏天的燥热都喊出来。小安趴在窗台上,用两根草茎编一只蚱蜢,编到一半,忽然听见巷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却有些踉跄,像是走路的人随时会倒下。
她探出头,看见一个老者立在巷口。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布料上满是经年累月的褶皱,像被风雨揉皱又展平的旧纸。老者身形枯瘦,肩膀塌着,仿佛撑不起身上那点重量,唯有垂在身侧的手,指节还能看出几分曾经的清癯轮廓。他的脸色白得吓人,是那种褪去了所有血气的纸白,连唇瓣都淡得近乎透明。
最怪异的是他的眼睛,并非看不见,而是空。像是被抽干了井水,也封死了井口的枯井,明明望着医馆的方向,目光却没有半分焦距,直愣愣的,像在穿透眼前的街巷,望着某个遥远得抓不住的去处。风卷着落叶擦过他的脚边,他竟似毫无察觉,整个人像一截被遗忘在巷口的枯木,连呼吸都轻得仿佛随时会散在风里。
“请问……这里可是灵枢医馆?”书生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喝水。
小安跳下床,跑到前厅,拽了拽师父的袖子:“师父,来了个怪人。”
余灵枢正坐在案前分拣药材,闻言抬起头,重瞳朝门口“望”去。她只看了一眼,眉头就微微皱起。
“不是怪人,”她说,“是生魂。”
“生魂?”
“人还没死,魂却离了体。”余灵枢放下药材,拄着拐杖起身,“让他进来。”
书生走进医馆,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他在竹椅前坐下,双手交握在膝头,指节泛白。
“老朽姓沈,名墨,字怀远。”他拱了拱手,动作僵硬,“求医婆……救救我家娘子。”
余灵枢在他对面坐下,三指搭向他的腕脉。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没有脉搏,生魂本就没有脉搏,只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魂气在皮下游走。
“你不是来看病的,”余灵枢收回手,“你的魂体将散,最多撑三日。你是来找人的。”
沈墨的脸色变了变,最终苦笑:“医婆果然名不虚传。老朽……老朽不是来治自己的病,是来找一个人的。一个……等了我三十四年的人。”
“墨蝉。”余灵枢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墨猛地抬头,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您……您知道她?”
“蝉鸣最盛的时节,”余灵枢望向窗外,老槐树上的知了正叫得热闹,“她该来了。”
沈墨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膝上的衣料。他的胸口有一团墨色的气,凝而不散,像是一只困在茧中的蝉。
“三十四年前,”他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梦。话头却悬在半空,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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