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处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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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若迎坐在方凳上,方才还为能暂时逃出秦香楼而轻松,这会儿却如坠冰窟。





她脸色透出苍白,好半晌才找回自个儿的声音:“……未曾。”





两字一出,她再无法逃避,心头霎时震颤。





是了,自那夜过后已是数十日,只她久在病中,时时吃药,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竟忘了这一遭。





从与那男人有过,她再没来过月信。





青年郎中道:“姑娘脉象,有如滑脉,只是月份尚浅,暂且看不出什么。”





陈若迎浅浅咽了一口,强作镇静:“是否会弄错?我近来吃的药繁杂,兴许是药性所致……”





青年郎中望向她,女子神色惶然,再不复方才的震惊平淡,取而代之的是慌乱、不肯相信。





他知她的身份,更知在青楼中有滑脉是什么下场。





寻常女子怀孕称作喜脉,但于她们而言,不亚于一场灭顶之灾。





他目中透着怜悯,道:“十有八九。”





陈若迎嗓子眼顿生出一股酸涩呕意,心头也直直地往下落,彻底陷入不复之地。





余下没什么好说,无论是安胎还是堕胎,都轮不到他一个外头医馆的郎中,秦香楼伫立多年,自然有不伤妓女身子的药方。





那头有人在叫,大抵是让青年郎中去帮忙,他作揖告罪,这便要离开。





陈若迎惶惶然,最终还是记起逢春的交代,她将一支青玉簪放在桌面,道:“她赠你的。”





青年停了一停,似是想到小翠方才言语,面上浮出一抹苦笑,最终还是衣袖拂过,将那细细簪子卷入掌心。





他又朝她颔首,这才转身离去。





偌大的药堂中,人影纷杂,或高或矮,或胖或瘦的百姓来来往往,神色匆匆,都有各自的琐事。





陈若迎茫然看了会儿,始终找不到东南西北,她心内如一片荒芜干地,一寸寸从地缝中开裂。





数月前,她还只是个“人生得意须尽欢”的大学生,现如今,却要面对如斯境地??





她再忍不住,眸中掉下一滴泪,紧接着,是一连串泪珠。





女子背脊清瘦,清眸粉面,她面无表情地落泪,宛如一具误闯入戏中的人偶。





上天叫她穿越,拉她进入这荒诞的世界,可不正如一场戏剧。





只是,为何一定要她遭遇此事?





陈若迎定定望向坑坑洼洼的木桌,那上头,正摆着一把用来分药材的剪刀。





药剪刃口滑利,泛出银色冰冷的光芒。





陈若迎眼眶酸痛,着魔一般转向身体,忽地有只手探出,阻隔住她的视线。





那只粗粝的大掌中,正握着一方白色的粗布帕子。





陈若迎抬起眼,盈满清泪的眸子直直望着他。





哑奴缄默,平素没有情绪的漆黑瞳中多了些什么,是怜惜,亦有愧疚。





他无声叹气??若那日他守好后门不曾离去,大约不会叫她遭此劫难。





陈若迎仿佛找到主心骨,她抬起手,指甲扣住了他的腕子。





她哽咽出声:“帮帮我。”





“就像第一次那样,帮帮我。”





“我不要生……”





念及他的来历,她改口,





“我不要在这个地方生下孩子。”





*





日子将进腊月,太阳透过稀薄的云层照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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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却毫无暖意。寒风凛凛,吹得人身上汗毛竖起。
  

  

  
徐友庆疾步快走,连臂上挎着的拂尘都胡乱跳着。
  

  

  
事态发展出乎意料,他已顾不得那点体面了。
  

  

  
临近勤政殿,他深吸一口气,挥手示意看不懂眼色的小徒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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