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狱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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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遮在厚重的云层内,出宫仍是个冷淡的阴天。断阴山对这样的天气不太满意,没有阳光照在它青黑发亮的长长鬃毛上,让它走得无精打采。





杨谙御马选了一条阴冷的路,自阊阖门出,周围气氛的不善很早就触动了他对危机的感知。





人太少了,他经过的地方好似划出一圈死域,零星行人似有若无的目光不时擦过他,在他瞥去时移开。





他微微牵缰在大路中央停马,没有人对他表示好奇,人们一个个走来,一个个经过,像在有意的忽略着他。





他凝神思考须臾,遽然打马向前。潜藏在暗巷的兵队见他欲奔逃,立即从路径前方与反向涌现,两名骑将为首率先夹击,其后的步兵尾巴形成双墙围绕。





他侧身闪过骑兵,用未出鞘的剑扫退马下人,直奔回位于孝义里的宅邸。





还没抵达府宅的巷口,就听女声哀乱地叫喊,依稀似在互问怎么办,就被另一头乱哄哄的讨论声打断了。





“怎么回事?”他看清杨缦、奚名等都六神无主地站在门口,大喊大叫的是东杨,她捂着嘴两颊挂泪说:“刘娘子被兵给带走了!”





“什么?去哪了?”





众人交换了眼神,都摇头说不知。只有奚名犹疑地说:“听得不真切,似乎是要拿她去牢狱。”





杨谙的眼神暗了又暗,断阴山随他的调动频频不安地顿足,头不知朝哪个方向摆动。





廷尉狱在西,洛阳狱在北。他沉声问:“哪条路?”





一个家仆打扮的人喘着粗气冲进巷口,左右一打眼,看见马上的杨谙,急得声泪俱下:“邱大郎在家中受捕,他特地让小人来告诉郎君,请郎君从东石桥走建春门入宫避难!”





杨谙纵马横出东阳门外街。围追堵截的官兵纷至沓来,后方杨宅方向也钻出先前追击他的剑戟士。他短僵高高从追兵头顶越过,落地顷刻间扬尘直断数丈。除少量尽力紧随的铁骑,其他人都被他远远甩在逐渐变得潮湿的路面。





天空飘起零星细雨,厚厚的乌云像一堵墙压在半空,雨丝的释放令它降得更低,临近建春门之际几乎倾贴住屋群的顶。





杨谙没走东石桥,而是先去了洛阳狱。





像雨水般又密又急的五营兵,在乱中有序地履行其押守和巡行的职责。杨谙在下沉的云幕散出的温吞光线中,窥到团团人影的一角正消失于洛阳府宽阔青黑对称的门户内。





他用鹰隼一样的利目穿破人烟,锁定当中一抹似青非白、若即若离的沆影,虽看不见脸或其他任何细节,莫名地就是知道,那是她。





她被夹胁着粗暴地送入,中途不断反抗,被人甩了两个耳光,拎着衣襟继续推搡。尔后,如融在雨中一样消失了。





杨谙停马沉默望着空空如也的大门,兵马开始向四方归位,他攥起马缰,目光不防落向骑马的赵嘉之弟赵宣。





随后,他也看见了马下的赵嘉,似乎没预料到他的到来,很是愣了愣,眼神躲闪着不知放到何处。





杨谙打心底冷笑,再想起赵宣在平阳时被察觉手伤时两兄弟神态各异,他迅速理清了折柳被捕的缘故??这两人投效了渤海王,将他与折柳栓成一条绳上的蚂蚱。





赵宣看见他两眼一亮,高声道:“反贼杨谙!还不就范!”





众兵立即像一群野狼天然地围捕落单的动物,舞着爪牙朝他纷争而上。





他再看她一眼,仿佛她也从数十上百的人潮里看见自己,他知道不可能,她已经彻底不属于能被解救的范畴了。





杨谙旋即改绕至建春门,雨点转成风片大小,昂然地刮动街旁架起挡雨的油衣,令人分不清声音是来自风雨、布料还是密密匝匝的脚步。





路程过半他却停下,见门仍大开,已有摸清他行动轨迹的守将严阵以待,十数人两两牵着的绊马索在雨中晦暗不定。朱涣远远看见他,并不动兵,而是等待三面的追兵将他逼入一隅,即可轻松收网。





杨谙清楚若不能穿过建春门,当场扑杀于对方而言是最好选择,因为他将不会吐露任何事。束手就擒不是他的性格,懦弱之人才会劝慰自己已尽力了。乖乖地走进为自己打开的牢笼,是连动物也不屑于做的事。





不过,入宫仍存在可能,因为城中官兵有限,他们试图用重兵攥住他命脉的同时,内郭的兵力势必要做收缩。只要穿过建春门,运气不差能一口气直达铜驼街。





杨谙想着,便对朱涣扬鞭拍马,向来受他护爱的断阴山受惊尖声嘶鸣,为了挣脱而下意识暴冲。





朱涣没料到杨谙停下后会陡然奔袭,急忙退出快马的冲击路线,他身后的牵索兵亦忙于躲避。





众人混乱的移动给了杨谙可乘之机,这会儿分出一条可供践踏的缝隙,他若加快速度飞奔过去,小路在惊恐之下就能扩张出足够通行的宽度。





于是咬咬牙伸出袖剑刺向断阴山的股部,手起血溅,断阴山痛苦地哀嚎,四只蹄子如车轮轱轱疯转,在平缓的地面轮番刨起大片强尘,底下的人与景被席卷在滚滚沙土之间,只见马上的杨谙疾速朝建春门挪移,即将穿破防线。





包抄的追兵不由皆为这到底一场空倒吸冷气,正暗自震撼时,忽见杨谙猛然停了下来,或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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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停下来,因为他的身体在像风一般斜坠了下去,短短一瞬间纵入他所挟起的烟尘,眨个眼就不知他的踪影。
  

  

  
一段静默缓缓游开,他们立刻上前拨开细密的遮罩,杨谙却从某处一跃而出,他的马不知去哪儿了,但他固执得可怕,即使无盔无甲从马上摔得满身伤,衣裳遍是刀口,仍面色不改往门内疾跑,从远看只是一颗远距离移动的黑点。
  

  

  
待尘嚣微散,他的马始露出到人们的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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