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惊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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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的群缦中,寻不到出口,步步拨云见雾,灰白尽头是一扇大开的窗,几个僧人在窗前收起阴干的素幔。她似乎透过浮屠塔挂满金铃的窗,看到巨大的泥金佛像冷眼凝她,眉梢入鬓,与眼尾齐飞,像是充满对她的嘲讽与戏谑。
那只手,和她的一样。
金铎在齐鸣,舍中也摇响了檐下的木铎,铛铛铛地震颤,像要把人卷到天边。
她莫名心慌,宛若雷鼓,匆匆转身回奔,再度被薄如蝉翼的素缦迎合。
“阿古达玛。”是谢玄的声音,声音在屋宇上绕转,辨不出方向。
她大喊:“这里!”
依旧不见他。她一连说了几遍,蓦地风吹,素缦紧紧缠上来,她连视力也失去,被一个炽热的身体拥进怀中。
尽管失去视力,她也莫名就知道是他。
他圈拥着她,用鼻尖蹭了蹭她的,缱绻夹着丝面耳鬓厮磨,轻轻浅浅若玉蝶采露。
修长的手,在腰间游走描摹,吻得缓慢,隔着衣裳,隔着素缦,全是冷冰冰,刺骨寒冷。
折柳彻底被恐惧填满了,猛然挣扎出来,穿过影影绰绰的灰白望他,鼓足勇气抬手揭开两人之间的遮蔽。
谢玄面浮霞晕,双目瑟瑟迷离,熟悉的指尖抚着唇上她留下的微弱齿痕。
金铎的轰鸣减退了,最后一阕铎音徐徐上升到半空,便黯然离魂,底下的香火也像是祭奠它。
折柳赧然撇过头,将发丝抿到耳后,谢玄已然变回他最擅扮演的云淡风轻的陈留侯,不再危险,险回于深沉的思绪之中。
“对不住。”他的道歉毫无信服力。
“你……”折柳又气又怕,半天嗫嚅了几个字,却听有人声穿过素幔传来。
“陈留侯,听说你近来常在外走动,我还不信,看来是我自以为是了。”
闻言,谢玄目闪寒芒,将折柳往身后一扯,转头微微一笑。
谢修与一位年不及三十,气质温凉的郎君拨幔而来,正是项俭的长子??项靳。
项靳谦谦有礼作了揖,不动声色地解围道:“端午后好不容易有一日天晴,适合外出游玩,得见陈留侯实乃我之荣幸。”
谢玄颌首:“听闻近段时间少府在河南开了一批新窑,恭贺项郎了。”
项靳还未答话,谢修玩味地说:“敕令早在立春前已发布,表兄已接手瓷窑月余了。”
少府执掌征收山海假税、市税、地方贡品,此为收入;同时也负责宫囿衣物、珍膳、医药等诸物,此为支出。全国各地皆有为运作而设置的行府,督办种植、养殖、开采、冶炼、制造、手工。
项家以高超的织造与烧窑工艺闻名,位列少府纳贡清单第一列,这专司御贡的瓷窑是项氏诸多圣眷中不起眼的一笔,开在京畿河南,少府出资,帮助渤海王挤兑了一些失势的氏族,也承了皇帝的恩典。
项靳受宠若惊地瞥了一眼,笑而不语。
谢修说:“傍晚平乐坊有宴,都是我们这些纨绔子弟吃吃喝喝,陈留侯若无要紧事,不如同往。”
谢玄看了折柳一眼,居然一口应下了。
谢修知会了时间地点,余光打量着藏在谢玄背后的折柳,目光一亮:“好面善的小娘子,也一起来么?”
折柳拽了拽谢玄的衣袖,拼命摇头。谢修冷冷投以一刺,复扬起下巴微笑,“那就静候陈留侯莅临了。”
两人离开后,折柳着急忙慌道:“坏了坏了,他认得我,上次他还用酒杯砸我呢。”
谢玄忍俊不禁:“听说你当众轻浮的事迹了。”
她撇嘴:“他先轻浮的我,不是个好人。你要去赴他的筵,得小心些,保不准也要给你好看。”
谢玄盯了她片刻,“你担心我?”
她似乎生气了,没好气瞪了他。他退开半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