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关山月笼,寒衣宵立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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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眼已入深秋,西厢窗前海棠微雨,细细密密的绿瓣一夜之间瘦减大半,乍一看枝头细峭,像被寒冷熬成了皮包骨。
上次折柳向杨谙宣言后,杨谙就端了一副不可能再原谅她的架势,彻底不理了。
她本就不寄希望于他真会替自己寻母,也着急不来,好在许诺的月钱倒是有,虽然少之又少,捏在手里的分量,还不如妆台的一支簪子重手,就这么存个一年半载,应该也是够了。
一来二去,折柳与奚名成了闺中密友。她送了不少自己经手的织品,让折柳很不好意思,不知何以为报。
其中有些已经织完数月,但奚名不忍见它们刚刚舒展枝条、盛开花冠,就被收入箱中空空坐老,因而不时总是摆出来照照天光,尽管这可能会加速褪色,也没有人特意关注她的画技与针法。
只有折柳认真地看,每一块都观察纹案、配色,并赞不绝口。
奚名偶尔问她:“你说我这手艺,可能嫁个好夫婿?”
折柳说:“为什么这样问?难道他……他不是很厉害,还没法给你找个一表人才的夫君吗?”
奚名默然踩踏板提综,用梭仔细穿入一条纬线,一壁调整位置一壁打纬。
“我出身差,父母又死了,郎君能收留我就已经很好了,怎么还能奢求别的?”
折柳觉得她有种说不出的愁肠百结,特别在意杨谙是否为她做得太多,整个人充斥着忝居其位的卑微。
她读不懂奚名的秋日心情,只是喜欢与朋友坐在打发时间,就一直逗奚名开心。
而这一日,她收到了一封奇怪的信件。
这信没有受到杨缦或任何人的怀疑,因为是奚名拆取府中采办的线轴时发现的,抬头写的是音译的“阿古达玛”四字。奚名与折柳讨论这件怪事时,她才看见。
她不露声色地读道:
“冯唐一夜枕流月,星霜烬作梦间花。”
懵了,看向奚名:“什么意思?”
奚名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冯唐的典故我倒知道,临老才被重用,一直郁郁不得志。”说着一乐,“怎么像个老翁作的酸诗呢。”
折柳没跟着笑,却怔怔讷言。除了杨谙,她只对一个人说过自己的名字,阿古达玛。
再看回信笺,纸底绘了一株盛放的菡萏,荷叶亭亭,玉圆可爱。“冯唐一夜枕流月,星霜烬作梦间花。”
她忽然心头一跳。
什么“枕”流月,他何时枕过自己!
折柳霎时面若霞举地丢开信,又满心都是他浑身流淌的疏离,与凤目微微勾过她锦履时乍开的笑颜。
当真是这人能说出的话。
她好容易才平复下来,抬眼却见奚名探究地望了她许久,“怎么了,这信是写给娘子你的?”
折柳慌忙否认,又展开一看,“你瞧,落款是‘秋卿’,写信的大约是个姑娘。”
奚名见状捂嘴笑:“玩笑罢了,怎么还当真了,你又不叫这个名字。我看这信还是送回去的好,以免情郎望穿秋水,还等不到飞鸿捎信来。”
折柳有些惋惜,这信本来就是给她的。可她没法收下,要是被杨谙看见,他可是知道她本名,又要小闹一场。
奚名整理线轴时,回身睨了失落的折柳一眼,将信笺塞到妆奁里,咔哒一声,被用咳嗽掩盖了过去。
时近岁聿云暮,皇城雨雪纷纷,屋檐与台阶积满了残霜,寒鸦在抱缩的林叶间噤声。
杨邸的热闹破门而入般洗刷了寒冷,乍然张灯结彩,侍女们开始剪彩人,厨房里熬椒柏酒、桃汤,弥漫着清香的酒气。
不过真到元日,杨谙是不着家的。
宫中举办一年之中最盛大的朝会,八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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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万民献寿,杨谙官列四品,按礼必须到场献礼。
当日,皇帝在太极殿接受百僚朝贺,于傍晚在东堂赐下飨宴。
太常别出心裁地请来五经博士列席清言义理。
国朝推崇清议为上等社交活动,在朝为官者多有涉猎。宴上论辩二方皆辞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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