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钟一响,万神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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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找死??!”
宙斯从钟下冲了出来。
他整个人已经不成形了,灰袍碎得只剩几片,脸上千万张残脸全在尖叫。他吸不到钟里的香火了,身体开始从边缘崩散,灰白色的火苗从他身上一朵一朵往外冒,他张着手,要把整座塔都抱住。
“这塔是我的??这钟也是我的??你们既然不放我活,那我就拉你们一起死!”
他化成一大团灰白色的火,朝民愿钟撞过去。那火极冷极重,成千上万个被偷来的愿念同时燃烧起来,塔壁上的神龛开始融化。香灰瀑布一样往下泻,整座塔都在抖,要把所有人一起埋进去。
“这疯子要炸钟!”年吼,“炸了就全完了!”
“他炸不了。”钟则安说。
她一步没退,旧笔横在身前,银纹从她全身炸出来,穿了身极薄的银火。她挡在钟前,笔尖点地,一字一字地写。
“祀”。
这个字像是从极古老的时代被请回来的,分量极重,极大,笔落,地面无声。可整座塔如同被点燃一般,那些快融化的神龛一个个停住了,香灰不再落,塔里所有残香,被同时唤醒,朝那个“祀”字疯狂汇聚。
“华夏最老的礼,不是求神。”钟则安说,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整座塔的尖啸,“是祭天、祭地、祭祖先。你偷得走我们地香火,却偷不走这个古老地礼法。”
“祀”字入地,钟声大震。
万声齐响!华夏所有的寺庙在这一刻同时敲响,从古到今所有许过的愿都醒了过来。塔壁上的神龛全亮了起来,那些空脸在灰里照出了真容,财神、灶君、门神、土地、药王、城隍、龙王、蚕神、马头娘、风伯雨师......一个个名字,从灰里浮出来,化成极淡的金光。
“他们还在。”音说,眼泪直直掉下来,“他们都还在。只是被灰埋住了。”
金光如河。
数不清的金色光线从神龛里射出来,三千年的香火突然找到了出口,一束束、一片片,全朝宙斯扑去。宙斯化成的那团灰火被金光钉在半空,像只被万箭穿心的蛾子。他挣扎,尖啸,灰火越烧越旺,可金光却更多,更亮,整座塔都在给他施加最残酷的刑罚。
“你们华夏不是最讲以德报怨吗!”宙斯吼,声音像几千个人同时在哭,“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一次!”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钟则安说,“你偷了华夏三千年的香火,今天该还了。”
她笔尖一抬,杨戬的刀光从左侧劈过去,一道金色的雷炸开;音甩铃,声波如网;精卫开海,巨浪如山;钟馗连写三字,“破”“灭”“绝”;年贴地而飞,风把宙斯的灰火一圈圈卷散;小黄从灰火里钻出,一口咬住宙斯垂下来的灰袍;应龙龙吟再起,和民愿钟的钟声合成一股,天地同时开口。
所有力量同一瞬砸在宙斯身上。
宙斯停住了。
那张灰白的面孔上浮起一种极怪的表情,他低头看自己。灰袍从下往上碎,如被风吹散的纸灰。他的身体分成无数片,每一片里都有一张脸,那些脸也不叫了,也不笑了,它们极轻极轻地闭了闭眼,终于可以重新变回香火。
“原来……真正的香火是热的。”他低声说。
然后他散了,好似一炷香终于烧到了头,烟灰轻轻地、安静地往上飘,灰气散尽,风声停住。白塔四壁的神龛一个接一个熄灭。
民愿钟最后响了一声,极长,极稳,释然的像给这个死去的伪神送行。
钟声未落,众人身上同时起了变化。
杨戬左肩的旧伤处,一层新的金光从皮肤里透出来。九黎甲“咔咔”轻响,铜页像被重新浇铸过,颜色更深,纹理更密,他握了握刀,刀身沉了半寸,可挥起来比之前更顺。他低声说:“这钟,真是好东西。”
年原地跳了跳,又跑了两个来回。快得只剩一道银线。他停住,满脸都是笑:“我轻了!我又轻了!现在跑起来跟飞一样!”
音没只是轻轻“啊”了一声,就这一声,整座塔心都在回应。精卫的铜盒自动打开,里面的海声比之前更清更近,好像真的把东海装了进去一样。钟馗转了一下判官笔,手感沉了不少,他写道“安”,黑字落在地上,稳稳的,久久不散。霉神把骰子往上一抛,骰子在空中翻了几圈,自己跳回他掌心。他咧嘴:“这玩意儿现在更听我话了。”
应龙走到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