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千万别照镜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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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笔,它先她半拍。她后退,它已经绕到后面。
  

  

  
“砰??”钟则安左肩挨了一下,火烧火燎地疼,单膝跪地,裁衡差点脱手。
  

  

  
“局长!”霉神在不远处喊,哭腔都出来了,“我这边顶不住了啊!它连我跑路的姿势都学得一模一样!”
  

  

  
“别慌!”钟则安把裁衡往地上一戳,借力站起来。她盯着眼前那个没有脸的“自己”,忽然说了一句谁都没想到的话。
  

  

  
“我不打了。”
  

  

  
所有人都愣了。连假货都停了半秒。
  

  

  
“你疯了!”年吼。
  

  

  
钟则安真把裁衡收了。她空着手,闭上眼睛,转过身,用背对着那个无脸“钟则安”,所有人都以为她完了。
  

  

  
然而,那个假货也没动。
  

  

  
它站在那儿,脸的位置慢慢转向她,钟则安没睁眼,往前迈了一步。它没动。又一步,它退了一步。
  

  

  
“它看不见你了。”应龙说。
  

  

  
钟则安声音很稳:“都给我收手。别用功法,别动刀,别跑,把自己当成这大厅里的一粒灰。”
  

  

  
“你说得轻巧!”年又被逼退两步,“我不还手,它就能杀了我!”
  

  

  
“它杀不了你。”钟则安说,“它只有你动的时候才看得见你。你静下来,它就是个睁眼瞎。”
  

  

  
年骂了一句,但也老老实实停了下来,不打了。他一个后跳,把双手放下。两个假“年”同时一顿,像断网的机器人,呆站在原处。年喘着粗气,声音都在抖:“我靠,它们真的不追了。”
  

  

  
一个接一个。
  

  

  
音收了声音,精卫散了海气,钟馗也把黑剑按进鞘里。霉神直接趴在地上,把自己缩成一团,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半个后脑勺。
  

  

  
假货们像被拔了电源,它们站在原处,歪着头,像在很用力地看什么,可就是看不见。有个假“杨戬”从真杨戬面前走过去,像没看见这个人一样。
  

  

  
“别出声。”钟则安用极低的声音说,“跟着我走。”
  

  

  
全队贴着地面,慢慢往大厅左侧挪。假货们开始互相攻击,两个假“杨戬”对砍,刀刀见血,三个假“年”互相追。整个大厅乱成一锅粥,可那些东西再没看他们一眼。
  

  

  
“这他妈才是最吓人的。”霉神趴在地上,声音从胳膊缝里挤出来。
  

  

  
“别说话。”钟馗用气音道。
  

  

  
厄里斯还停在半空,她的镜片脸转得极快,每一片都在疯狂反光。她的声音没了刚才的游刃有余,尖得像用钉子划玻璃:“你们在哪儿?出来!别跟老鼠一样躲!我看见了!我什么都看见!”
  

  

  
小黄贴着杨戬的腿,喉咙里滚出极低的声音:“她在害怕。”
  

  

  
没人理她。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厄里斯越急,说明他们越对。
  

  

  
钟则安低声道:“她越慌,越容易出错。等她自己乱,我们就有机会。”
  

  

  
“她乱什么?再放几个假货出来我们就完了。”年压着声音。
  

  

  
“她放不出来了。”钟则安说,“现在假货们在互相打,说明她已经控制不住了。这玩意儿再厉害,也架不住同时控几十个。她也是在硬撑。”
  

  

  
应龙忽然低声接了句:“她快下来了。”
  

  

  
果然。
  

  

  
半空中的厄里斯尖啸一声,整个身体炸成碎镜片。那些碎镜没落地,像一股银色龙卷风,从空中直扑众人头顶。碎镜片在离他们不到三丈的地方重新聚合,变成一面两人高的铜镜。镜面朝向他们,像一只巨大的独眼。
  

  

  
“是你们逼我的。”声音从镜子里传出来,已经变了调。变成了一个极熟悉的声音。苍老,沉,带着久经世故的疲惫。
  

  

  
“钟则安。”那声音说,“你看看我是谁。”
  

  

  
镜子里出现一个人影。旧中山装,领口扣到最顶。右肩比左肩低两寸。那人慢慢转过身来。
  

  

  
沈山河。
  

  

  
左脸完好,皱纹和上面那个老人一样。右脸被剥掉了,从额头到下颌,整张脸皮被撕开,露出底下一片灰黑色的、还在跳动的筋络。可他还在笑。半张嘴笑得很和蔼。
  

  

  
“小钟,你外公在下面等你呢。”
  

  

  
钟则安的胃狠狠抽了一下。
  

  

  
所有人都没动。
  

  

  
“你外祖父,当年没想让你接这个班。”镜子里那个“沈山河”又说,声音压得更低,像专门说给她一个人听的,“他说你太像他了。像他的人,都活不长。”
  

  

  
钟则安听笑了。
  

  

  
她闭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什么温度。
  

  

  
“你是不是觉得,把我外公搬出来,我就该哭天喊地信了你?”她的声音很轻,可在这死静的空间里,字字清楚。
  

  

  
“你连他走路先抬哪只脚都不知道,在这跟我演什么。”她往前一步,手里的裁衡慢慢抬起来,笔尖银光亮得发冷。
  

  

  
“而且我外祖父说的话,也轮不到你这种玩意儿转达。”
  

  

  
话音落下,她一笔划出。
  

  

  
银墨如练,落在地上,溅出万点碎光。她写了一个“证”字。那字像铁钉,“铛”地钉进地面。整片大厅像被什么重物压了一下,那些还在乱斗的假货同时一僵,像被按住了脑袋。
  

  

  
“你装沈山河,行,那我问你。沈山河家里的孙女今年多大了?”
  

  

  
镜子里那个“沈山河”张了张嘴。
  

  

  
“答不上来?”钟则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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