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起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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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子回家后的首要之务,是向安倍家人交代伊势之行的始末,以及禀明对自己修行的看法,免亲友担忧。





「无事不国政,」正堂之中,泉子屈膝正坐,「无论是为官抑或为民、是刀俎还是鱼肉,俗世间的一切皆由国政主导,天下气运亦因而聚于主政者之身。但百姓生活的优劣又会影响气运的强弱,如此往还不息,即天下气运。朝事并非埋头乡间便能避之则吉,那只是自欺欺人罢了,人未必能胜天,却万不能失了心中志气。」





所以,伊势之行,泉子真的只是干烦了,公费散心罢了。





回完话,泉子又从袖中拿出一份份用上等布帛包装的礼物。给两位兄长的、给众多嫂嫂们的、侄子女们,还有给安倍晴明和敬奉已逝师母的。她其实尚未有能力打理好这些,但在请神宫的从人帮忙安排时,泉子也是亲自过目的。





最后,她向老师和兄长们低下头,行了大礼。





「远游归来,劳师长忧心。在外之时,学生未有一日敢落下课业,无一刻敢忘师长教诲,只盼一言一行未辱师门。」她深深地伏在地上。礼毕,她抬起头来,笑道:「我回来了!」





吉平和吉昌,面面相觑。





依旧活泼,少女的笑容却总好像有哪里不同了。





许是耳濡目染,泉子行礼的姿仪已经变得漂亮,就是比不过顶级闺秀,也没谁再能说她失礼。





吉平稍稍撇开头,眼眶有点酸。吉昌也抿紧了唇,难得地没有取笑妹妹。





安倍家兄弟担心泉子动兵刃不祥,但平心而论,他们知道泉子对伊势是处置得当。起手不急不躁,在藤原道长配合中,下手狠快,轻重缓急的分寸完全不似是初出茅庐,朝中无不服当初敢派泉子出掌伊势的摄政。





大中臣泉子和藤原道长的表现,亮眼如新星。





他们听说,不少正直的官员为泉子是女性而扼腕,又都抢着想招道长为婿。





「欢迎回来。」坐在主位之上的安倍晴明,微笑着向学生点头。深秋的暖阳透过廊上半落的竹帘散落,迷朦的光线打在晴明的侧颜上,化去他眼角的细纹,大阴阳师清雅如竹的风华一如初见。





「是!」泉子再次向老师低头。





十一月,宫里又再次举行一年一度的年末新尝祭。





非为新皇践祚后的首礼,泉子本来不打算多理,回京后也拖着不去神?官衙报到。平日里,她换上素衣,流连在右京的平民区中,如同普通的阴阳师逐家逐户地祝祷除秽。然而,摄政却下令大祭必须由她主持。泉子懒得争执,终究是依令进宫上值。





这夜,泉子正在官衙翻看这一年来的纪录,道长、公任和齐信结伴来访。





「打扰你了?」见她正在翻着公文,公任敲敲门边示意。





「稍等我一下……」因为在宫内,泉子没用术去感应四周,久违地有点忙乱。





藤原们便先行进来,坐在待客的席上,烧起了火炉等她。





好半晌,泉子才放下手边的事务,起身挪了过来,与友人们一起围坐在炉边。喝着齐信递来的热汤,泉子扭扭脖子,喟叹一声。





「一整年份的公文,你也没必要这么着急看吧?」公任看她这样子,皱了皱眉,「我还以为你打算将神?官衙让给摄政。」





泉子朝道长撇撇嘴,「你问摄政的儿子啊。硬要我上值,鬼知道摄政在想甚么。」





「父亲大人本来就不是要赶泉子出神?官系的意思,」道长给泉子递去一方热着的巾帕,好让她醒醒脸,「不然就不会默许我找俊贤帮忙,而是直接让有我们家血缘的王孙补进来便可。」





齐信弓着背挑拣点心,一边笑道:「摄政大人呢,多半只是不允许神?官系成为哪一家的一言堂。大中臣氏太碍眼了,能宣大人先前这样跟摄政叫板,摄政可容不得。泉泉本就是我们藤原家的人,清掉杂草,当然是轮到她上进了。年后的晋位,道长和泉泉都必有喜讯的啦。」





公任剑眉半挑,手臂搭在支起来的一腿上,「是还有想要利用泉子的地方吧?又不是大尝祭,他用得着硬捉住泉子不放吗。」





「没利用价值的话也太惨了啦,摄政的急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既然是命令,泉泉便忍一下吧。」齐信接过道长给他倒的酒,「神?官衙里,应该也没人敢仗着摄政的势就不听你的话吧?」





「那倒没有。」泉子撇嘴,「只是假有点放太久了,我想到上值就烦。」





「哈哈哈~」齐信失笑出声,「我就知道!泉泉在伊势神宫肯定像个山大王一样作威作福了呢!」





「他们那叫欠收拾。」泉子翻了个白眼。





作为见证人的道长摊摊手。





齐信直笑,公任是好气又好笑。





「不害怕吗?」酒过三巡,齐信拖着话题没能问出口的事,公任却直接问了。他盯着泉子和道长,问:「你们两个,动刀的时候都在想甚么鬼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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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信以手肘撞了他一下,让公任不要追问,公任却将他推开,不肯。
    

    

    
「就连对着我和齐信都说不出口吗?」公任放重了语气,一双星目下谁都跑不掉。
    

    

    
他不是诘问,而是后怕。以公任的人脉,自然能打听到关于伤亡的真相。
    

    

    
「……」道长放淡了脸色,双手交叠放在盘坐着的腿上,左手姆指轻搓着右手的手心,「如果我说,我完全没要害怕杀人,公任和齐信要怎么看我?」
    

    

    
公任和齐信对视一眼。泉子平静地呷了一口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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