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32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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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话音未落,另一侧早已按捺不住的御史即刻跨步出列,神色凛然,声音高亢,震彻殿宇:“庾太常此言,大错特错!”
他拱手疾言:“褚嵩何罪?一生刚正不阿,不党不私。只因许氏谗言、权臣专断,便落得满门抄斩、尸骨无存的惨烈下场!”
“许安世权柄滔天,敢擅杀朝廷命官,绝非一人之过!是朝堂权柄失衡、世家势大、帝王制衡受制的弊端所致!”
“朝廷执掌天下法度,如今忠良蒙冤不能护、无辜惨死不能昭雪,这就是朝政之失、朝堂之弊!仅仅追封抚恤,根本不足以安抚忠魂、平息天下非议!”
他目光灼灼,字字铿锵,大胆进言:“臣恳请陛下,不止追封褚嵩、荫庇褚氏,更该顺应民心,下罪己诏!直面朝堂积弊、自省执政疏漏,方能安定朝野人心!”
此言一出,朝堂彻底炸开,文武百官分立两派,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一派老臣死守君威礼制,坚称帝王无过,追封已是逾制,罪己更是万万不可,一旦下诏,便是自毁朝纲、授天下非议之柄,让世家与藩镇借机揣测君心、滋生祸端。
另一派新晋臣子则慷慨陈词,直言公道大于君威,错便是错,褚嵩满门冤死,天下侧目,若朝廷一味遮掩、帝王拒不自省,只会寒尽忠臣之心、纵容世家继续坐大,日后再无官员敢直言敢尽职,朝堂再无清正之风。
两拨人争执不下,言辞交锋愈发激烈,大庆殿内人声鼎沸,肃穆庄严的朝会,俨然变成一场针锋相对的朝堂论战。
满殿纷乱争执不休,唯有许安世始终跪地不动,身姿挺拔如松,神色平静无波。
众人看不懂他。他亲手制造褚氏血案,如今又亲手认罪弃权、为冤者求公道。看似俯首伏法、甘愿受罚,实则步步为营,把一桩私人杀伐案,硬生生变成了撼动整个朝堂格局的争端。
吵到最后,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汇聚在大殿最高处的龙椅之上。
慕容闵之端坐龙椅,俊美清冷的眼底,翻涌着无人窥探的沉郁风云。
他垂眸望着阶下的许安世,心中翻涌着火气。
许安世擅杀朝廷命官,罔顾律法,震慑朝野,是实打实的权臣僭越;可他今日自毁权位、躬身认错,又堵死了百官借机清算、搅动朝局的口子。
许家势力早已是他集权路上最大的阻碍。许安世这一手,看似惨败落幕,实则是最聪明的脱身之法。
丢了司徒、中书令的中枢官职,看似权位尽失,可他手握扬州、荆州两地兵权,根基未损、实力仍在,还能彻底跳出朝堂纷争,摆脱皇权制衡的枷锁。
纷乱殿中,慕容闵之忽然开口,声音清冷淡然,压过所有争执:“褚嵩忠良,无辜罹难,阖家蒙冤,寒尽天下人心。此事,是朕有过。”
一语落地,满殿文武瞬间僵住,人人面露难以置信。谁都未曾料到,皇帝竟会当着整殿臣工的面,坦然自认君过。
“许公执掌中枢多年,为朝堂呕心沥血、尽心尽力。然,族中子侄罪孽滔天,许公不徇私护短,将罪人交由桓廷尉法办,自请去中枢之职,这份坦荡公心,朕心甚慰。”
“今日便准许公所请,免去你司徒之名,中书令之职。”
话音一转,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仪:“褚嵩蒙冤惨死,朕今日为其正名。即刻追复其原官,加赠司空尊衔。”
“令祠部择定侯爵名号,褚氏幸存族人,选定一人世袭侯爵,全族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