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匿息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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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瓷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正要招呼灰耳朵往回走,身后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她转过身,愣住了。
阿郎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郝家屯的村长??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再往后是兰生、老张叔、那个捧着儿子断指的妇人,以及黑压压一片村民。
他们推着一辆太平车,车上堆满了东西:金展明的储物袋搁在最上面,旁边是那只白骨色的小鼎??指玉骨鼎,鼎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在晨光里泛着幽光,再往下散落着几件随身法器和零散物件。
以及村民们凑出来的粮食、布匹、几串铜钱,还有一小袋碎银子。那几串铜钱串得歪歪扭扭,碎银子的成色也不均匀,明显是各家各户从箱子底搜罗出来的。
阿郎走到花瓷面前,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他身后的村长也跟着屈膝,整个人群像被风吹过的麦田一样矮了下去。
花瓷脑子里那根弦猛地绷断了,她一个箭步上前,双手托住阿郎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架住:“别??你们不能跪!”
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急。阿郎被她架着,膝盖悬在半空中,跪不下去,也站不起来,就那么僵着。花瓷转头看向村长和后面的村民:“都起来,别跪,我不受这个。”
村长颤巍巍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开口就是一口浓重的川音:“恩人呐,你救了我们郝家屯这么多口人,我们没啥子能报答的,就只有这些??”他指了指太平车上的东西,“钱粮不多,全村凑的,你带起路上吃嘛。”
“这些钱粮我不要。”花瓷的语气缓了些,但手上没松,还架着阿郎的胳膊,“你们刚遭了难,井水不能喝了,房子要修,田头的活路也耽误了两个月,哪样不花钱?把钱拿回去,给受伤的抓药,给小孩添几件冬衣。”
她原以为村民们会怕她,她蹲在金展明面前切他手指的时候,血溅了一脸,连她自己都觉得那画面不像个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她想好了,村民们若是躲着她走,她就把该做的事做完,天亮前离开,谁也不碍谁的眼。
但他们没有躲。
他们跪在她面前,要把从牙缝里省出来的钱粮塞给她。
“恩人??”阿郎还想说什么,花瓷打断了他:“阿叔,你娃儿刚找回来,身子还虚,你先带他回去睡瞌睡。兰生受了惊,这几天多给他喝温水,不要让他一个人待起。”
阿郎嘴唇哆嗦着,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兰生。兰生正仰着脸看她,眼睛亮晶晶的,不像害怕的样子。他伸手拽了拽阿郎的衣角:“爹,恩人姐说得对,我没事,你莫担心。”
花瓷松开阿郎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把双手背到身后??不是摆什么仙人架子,是她手心全是汗,不想让人看见。
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这种场面,前世实验室里导师夸她两句她都不知道该往哪看,更别说百来号人乌泱泱要跪在她面前。
灰耳朵不知什么时候从包袱里探出半个脑袋,歪着头看这群下跪的人,大概也觉得新鲜。
花瓷不动声色地把它的脑袋按了回去。
“那这些东西??”村长看向太平车上的法器和储物袋,“这些是那个恶贼的物件,我们留起也没得用,恩人你拿起走嘛,算是郝家屯的一点心意。”
花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储物袋。金展明已死,袋口的神识禁制已经变成了无主之物,只剩一层残余的禁制,像一把没有锁芯的锁。
她调动灵力一冲,袋口便开了,她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掏,摆在太平车上。
鬼市地图,一张泛黄的兽皮,标注着七八处位置,分布在无间城以南的荒原地带。
她扫了一眼,先放在一边。
留影珠,她注入一丝灵力,珠子里闪过几帧画面??幽暗的石室里,几个模糊的人影在交换东西。画面很短,但其中一个人的背影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人身形修长,肩背挺拔,站姿里带着一种久居人上才能养出来的从容。
他微微侧头,露出半截下颌线条??年轻,干净,俊朗。
单看这副皮囊,谁都会觉得这是哪个名门正派里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
但花瓷认得这个背影。她在书里见过无数次,在梦里见过无数次。
这就是霍不凡。
能把辛夷的皮剥下来做成裘袄送给辛夷爹娘的人,偏偏生了这样一副好皮相。
她握紧珠子,指节发白。
非法交易,留影存证,金展明在给自己留后路。这珠子里的内容她得找个时间仔细看,但不是现在。她把留影珠单独收好。
毒丹,她拿起瓷瓶凑近闻了闻,一股腥甜气直冲脑门,赶紧盖紧瓶盖。
傅棠若是在这儿,大概会兴奋地拿去研究。但她不是傅棠,暂时不敢乱碰。
灵石,从袋底哗啦啦倒出来,在太平车上堆成一座小山。花瓷大致数了数,一千枚左右。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灵石,要是拿到外面去,能买下整个桃李村。
她盯着那堆灵石看了好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村民们。
“这些东西??”她指了指地图、留影珠、毒丹和空药瓶,“我收下,对我有用。”又指向那堆灵石,“但这些灵石??”
“恩人,”村长打断了她,语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硬扎,“那个恶贼的东西我们绝不能留。我们是种地的,懂不起你们修士的物件,留起是祸不是福。你要是不收,我们只把这些东西甩河头去。”
花瓷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看了看那堆灵石,又看了看太平车上那些从各家各户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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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的铜钱和碎银子。
她把灵石分成两份,将其中的两百枚推到村长面前:“这些你们收着。井要重新打,房子要修,受伤的要治,还有村里那些回不来的人??郝宁、郝叔、燕华他们的家人往后日子还得过。这钱分给他们,不是补偿,就是让他们日子好过一点。”
村长刚要推辞,花瓷已经料到他会说什么,又补了一句:“我留一些,是收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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