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算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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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瓷挨个灌过去,每一口药液灌下去,白烟就在平原上升起一缕。





在最后一只鬼影旁蹲下来时,那张十二岁男孩的脸正慢慢恢复血色,眼睛从空洞缓缓闭上,睫毛颤动着,终于睡着了。





花瓷把空水壶放在一旁,把他扛上肩头,往村子走去。





她把男孩靠在阿郎那间土屋的墙根下,解开门上的锁。





阿郎推开门,跌跌撞撞地冲出来,跪在孩子身边。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想碰又不敢碰,指尖在男孩脸颊上方停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落下去:"兰生……兰生?"





男孩的睫毛动了动,眼睛睁开一条缝,瞳孔涣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在阿郎脸上。





"……爹?"





阿郎把兰生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肩膀剧烈抖动,哭不出声。兰生的手慢慢抬起来,抓住阿郎后背的衣裳,抓得很紧:"爹,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爹没有不要你,爹一直在找你。"





花瓷靠在土屋的墙边,把沾着血污的手在衣摆上蹭了蹭,转过身,往枯树那边走去。





阿郎安顿好兰生,也跟了上来。





其他村民陆续醒来,互相搀扶着聚到枯树前。





金展明还瘫在铁链上,方才被花瓷打晕过去,此刻尚未苏醒。





花瓷又拎了半桶水泼在他脸上,金展明咳着醒过来,挣了一下铁链,发现浑身灵力被压制得死死的,连护体黑雾都凝聚不起来。





花瓷从他身上摸出那只指玉骨鼎,放在地上。





金展明的目光一触到指玉骨鼎,瞳孔缩了一下。他吼道:"不准碰??"





"这个鼎,"花瓷打断他的话,盯着他的脸,"不止是炼化鬼影的用途吧。"





金展明没说话了,花瓷也不需要他回答。





她催动灵力探入鼎内,神识刚一接触鼎壁,一股阴寒之气便顺着指尖窜上手臂。





鼎壁上嵌着一道神识印记,和金展明的灵力波动同源??是他的本命法器。





但他此刻灵力耗尽、又被铁链捆死,神识与法器之间的联系已经虚弱到了极点。禁制布满裂纹,花瓷调动灵力一冲,便碎了。





她将鼎口朝下一震。





小拇指,全是小拇指,从鼎口倾泻而出,在月光下堆成一座小山。





人群里一个妇人冲出来,扑到骨堆前。她方才一直在那些恢复人形的村民里找她儿子,已经找了很久,没有找到。





此刻她抖着手在骨堆里翻,越翻越快,嘴里不停地念着一个名字。





"郝宁……郝宁……"





她停住了。





她从骨堆里捡起一根手指,举到月光下。那根手指的指甲缝里嵌着一点洗不净的蓝靛,和她给儿子做的那件蓝布衫一个颜色。





"这是我儿的。"她的声音尖了,"这是我儿的!我儿的手指在这儿!"





她站起来,转头看向那些恢复人形的村民。





"郝宁呢?我儿呢?"





没有人应。





阿郎走过去,蹲在骨堆旁,抬头看花瓷,又看金展明:"还有燕华、鲁立、阿勒,还有郝叔,他们咋个不在?"





金展明靠在树干上,嘴角拉着一个弧度:"还能怎么,他们自个弱,炼化到一半就撑不住了。连鬼影都做不成,只能当废料扔了。"





花瓷看着那座骨堆,又抬起头,盯着金展明的脸。她从骨堆里捡起一根,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泥灰。又捡起一根,指甲上残留着一小片剥落的红色蔻丹。





她低头看了片刻,把它们放回去,声音很平:"两百多根,男的,女的,老人,小孩。你一人切一根,收在鼎里。金展明,我很奇怪,你是怎么看待凡人的。"





金展明靠在树干上,嘴角拉着一个弧度:"一群割了又长,长了又割的草芥,你用得着在意?"





他的目光在花瓷身上扫了一遍,从粗布衣裳到手里那把桃木剑,最后落在她脸上:"你到底是什么人?散修?不像,散修不会为了一个破村子跟我拼命。苍梧山的人?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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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苍梧山的剑法我认得,不是你这样。谁派你来的?你主子是谁?"
  

  

  
花瓷没有接话。
  

  

  
金展明盯着她的眼睛,笑了一声,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又干又哑:"还是说,你背后根本没人?没人指使你,没人给你撑腰,你自己跑来的??就为了这群蝼蚁?"他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困惑,"就为了这个?"
  

  

  
他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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