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物是人非(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车停在胡同口,秦烈下来的时候,雪已经小了。



    他站在自家院门前,看着那扇掉漆的木门。



    门板上那张拆迁公告被风掀起一个角,哗啦哗啦地响。



    他伸手揭了下来,对折,揣进棉衣内兜里。



    纸边硌着胸口,有点凉。



    陈虎从后备箱抱出被褥,裹着塑料布,凑过来就要推门。



    “别动,”秦烈说。



    他攥住那把锈锁,五年没开,锁眼里结了一层铜绿。



    他掂了掂,没找钥匙,直接手腕一拧。



    “嘎嘣”一声脆响,锁梁从锁体里崩出来,连带着碎铁渣掉在雪地上。



    陈虎在旁边愣了一下,嘟囔了一句“卧槽”,没再吭声。



    门推开,一股子霉味扑面而来,呛得陈虎偏了偏头。



    秦烈没躲,站在门槛上往里望。



    院子里的草蹿了半人高,枯黄了,压着雪东倒西歪。



    青石板缝里都冒出了野蒿子,干透了,手指一碰就碎。



    东墙角那口水缸冻裂了,缸底结着一层黑冰,里面沉着烂树叶。



    西边柴火垛上长了一层灰绿的苔藓,手摸上去滑腻腻的。



    石榴树死了。



    树皮裂开口子,枝桠光秃秃地扎着天,一截枝子折了,吊在树干上,风一来就晃。



    秦烈在门槛上站了大概一支烟的工夫。



    陈虎在后头抱着被褥,没催,就这么等着。



    然后秦烈迈进去,靴子踩在雪壳上,嘎吱嘎吱响。



    他走到石榴树底下,弯腰捡起那截折了的枯枝,握了握,搁在树根底下。



    他从堂屋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光线暗得看不清,灰尘味道很冲。



    “陈虎。”他喊了一声。



    “哎。”



    “被褥放门口就行,你先别进来。”



    陈虎把被褥放在门槛边,退到枣树底下,点了根烟,靠着树干抽。



    秦烈进了正屋。



    八仙桌上落了铜钱厚的灰,条案上剩的那个瓷瓶里插着干透了的艾草,一碰就碎成粉末往下掉。



    窗户破了一扇,北风从那个窟窿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灰打着旋儿。



    墙上那个掉了漆的木相框还挂着,歪了一个角,他抬手正了正,踮脚取下来。



    玻璃上一层灰,他拿袖子擦了一下。



    父亲穿着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母亲扎着两条麻花辫,搭在肩膀前头,嘴角往上弯着,腼腆。



    两个人都年轻,身后是一排砖房,墙根底下摞着红砖,那是盖这房子那会儿拍的。



    秦烈蹲在墙根底下,把相框搁在膝盖上,指腹擦着母亲的脸。



    他没见过他妈老的样子。



    他爹也没见过他当兵的样子。



    他妹妹替他守灵的时候,十七岁。



    蹲了大概五六分钟。



    铝壶还没烧水,屋子里冷得像冰窖,他呼出来的白气扑在相框玻璃上,起了雾,又散了。



    他把相框重新挂上去。



    挂正了,退后两步看了看,又往前一步,把左边那个角再抬了抬。



    然后他找了那把秃了毛的扫帚,开始扫堂屋。



    灰扬起来,呛得他咳了两声,他没停。



    扫完堂屋扫西偏屋。



    西偏屋是他妹妹以前住的,墙根底下还贴着一张发黄的明星海报,角都卷了。



    单人床上的褥子让耗子啃了洞,枕头瘪着,枕巾掉了色,只剩灰扑扑的一层棉布。



    他把褥子卷起来扔到院子里,又把床板掀了。



    底下扫出几个干透了的耗子屎和一个塑料发卡。



    发卡是粉色的,蝴蝶形状,翅膀缺了一个。



    他看了两眼,揣兜里了。



    陈虎在门口喊:“烈哥,床我给你搬进来?我那车后备箱还有张折叠床。”



    “嗯,抬进来吧。”



    两人把折叠床支在西偏屋,铺上被褥。



    秦烈去院子里把煤球炉点着了,引火用了半张旧报纸,火苗窜起来的时候烟很大,熏得他眯着眼。



    铝壶坐上去,火苗舔着壶底,滋啦滋啦响。



    热水烧上之后,屋里慢慢有了点热气,寒气顺着门缝往外挤。



    秦烈搬了张瘸腿板凳坐在门槛上,陈虎递了根烟过来,他接了,就着烟火点上。



    抽了两口,他问了句:“秦雪在哪上班来着?”



    陈虎愣了一下:“创科互联网,沈泽那个公司。”



    “嗯。”



    “烈哥,秦雪她……我听说她在那边过得不太好。”



    “沈泽那王八仗拿你的事压她,工资压得低,还老让她加班。”



    “她不敢说辞,辞了在宁城找不到别的活儿。”



    秦烈没接话。



    烟夹在指间,燃了一截,灰掉在裤子上。



    他弹了一下,又抽了一口。



    陈虎还想说什么,胡同口传来脚步声。



    皮鞋踩着雪,咯吱咯吱,还有说话声,嗓门很大,隔着半条胡同都听得见。



    “就这儿?就这个破院子?”



    “是,勇哥说了,就这家,刚放出来的那个。”



    陈虎站起来了。



    秦烈按住他胳膊,摇了摇头。



    他没起身,依旧坐在门槛上,烟还夹在手里。



    院门没关,两个人直接走进来了。



    左边那个高个子,染了一头黄毛,领口敞着,露出脖子上一条劣质龙纹身,颜色发青,像用圆珠笔画的。



    右边那个矮墩墩的,剃了个寸头,两边推青了,头顶留了一撮,冻得耳朵通红。



    俩人嘴里都叼着烟。



    高个子进了院子先吐了口痰,然后才看见坐在门槛上的秦烈。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咧开嘴笑了一下:“秦烈?”



    秦烈看着他,没说话。



    高个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