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绵薄之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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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鹤见次郎在野战医院骗疯士兵的那天晚上,杜哲正在听张大山讲外面的消息。



    杜哲把账本合上,走到窗边,把窗帘掀起一条缝。



    黄浦江方向,日军军舰的探照灯还在扫。



    江面上黑沉沉的,偶尔一道光柱切过去,照出一片灰白色的水。



    夜里十一点,杜哲从一条小巷里穿出来。



    经过一条烧塌半边的弄堂时,他听见里面有小声抽泣,是一个小女孩,缩在半截断墙后面,怀里抱着一只布老虎。



    杜哲从背包里摸出一袋牛肉干,和几包饼干,走过去放在她脚边。



    女孩吓得往里缩了缩,抬头一看,杜哲已经转身走了。



    凌晨一点,杜哲摸到苏州河北岸。



    岸边草丛里蹲了几个人,其中一个人胳膊上吊着绷带,脸上还有没洗干净的烟灰。



    “杜先生?”那人低声问。



    杜哲递过去一个大麻袋。



    “磺胺片、止血粉、医用棉纱、急救包、牛肉干。”



    那人拉开包看了一眼,手有点抖。



    “先用着。”杜哲说,“后面有机会我再送。”



    杜哲站起来,看着他们几个,黑暗里看不太清脸,只能看见眼睛。



    那些眼睛里有光,像快烧完的炭,暗了一阵,又被风吹得亮一下。



    “别死。”



    “能不死,谁想死。”吊着胳膊的人笑了,“可鬼子不让啊。”



    “我走了。”杜哲说。



    那人朝他点了一下头。



    “杜先生。”小个子忽然喊,“等打完仗,能请我去你店里吃一顿吗?”



    杜哲:“等打完仗,我请你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杜哲消失在夜色里,最后和夜色混在一起。



    回到南岸,已经快四点。



    天边最东边,有很淡很淡的灰,像谁在天幕底下擦了一下。



    杜哲走在回去的小路上。经过那截烧塌的弄堂时,他停了脚。



    那个小女孩还在,抱着布老虎,手里拿着块饼干,没有吃。



    她看见杜哲,又往里缩了缩。



    杜哲蹲下来。



    “怎么不吃?”



    “我咬不动。”



    杜哲从背包里拿出一盒没开过的米糕,打开,掰了一小块给她。她接过去,放进嘴里,慢慢地嚼。



    “你几岁?”



    “七岁。”



    “家里人呢?”



    她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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