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盐壳之下是黑土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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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锹很锋利,刃口一碰上盐壳,整片盐壳就裂开了。她顺着裂缝往上一撬,巴掌大的白壳翻了过来,背面还粘着一层湿漉漉的黑土。



    【开垦进度增加。】



    机械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沈清棠没有停下来,铁锹一个接着一个的往下砸。翻起的盐壳不能留在田里,她就用破布垫着,一趟又一趟的把它们运到田外。



    沈青柏那边挖得十分艰难。



    排水沟刚开到两丈多深的时候,锄头就碰到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砾石。少年的手上已经全是水泡,泡破的地方被锄头柄刮出血来,血顺着掌纹流下来。



    “姐,下面都是石头。”



    沈清棠跳进沟里,扒开浮土看了会儿。



    石头的大小差不多,多为圆润的河卵石,并非自然混进泥里的乱石。地下有一条狭窄的小道一直通向西面干涸的洼地。



    过去有一条老水道。



    河卵石之间的空隙很大,正好可以用来排水。



    “不能将石头挖出来。”沈清棠用锄头把上面的泥土清理干净之后,再顺着石头往下走,“它本身就是沟底。”



    沈林坐在枯树根旁,一直盯着他们动土。这时也看出了门道,捡起一根直树枝,在盐壳上划出几条平行线。



    “地势东高西低。”他指着远处的洼地说,“把田垄修成南北走向的话,浇灌进去的水就会顺着垄沟流到排水沟里。但是沟壁很松散,灌水过多就会塌陷。”



    “用碎石子垫在下面,枯枝编成篱笆围在两边。”沈清棠也接着说。



    沈林抬起头来望着自己的女儿。



    以前的沈清棠连花盆里的泥土都嫌脏,现在蹲在沟里,手上全是冻裂的血口子,说起整地排盐却丝毫不含糊。



    他把疑问压在心里,拖着受伤的腿走到枯胡杨树旁,用断刀削起树枝来。



    “篱笆由我来搭。青柏,不要把枝条砍得太短,三尺一截。”



    一家四口各自忙起来。



    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上空,但是风还是非常刺骨。没有食物可以吃,只能在盐碱地边缘找到一些结了冰碴的枯草根,含在嘴里嚼两下以抑制饥饿。



    围观的人群也散去了大半。



    只有瘦高个的男人还蹲在旁边。开始的时候他想看沈家笑话,后来见到排盐沟越挖越长,河卵石铺成的旧水道渐渐显露出来,脸上的讥诮也就不由自主的消失了。



    下午的时候,独眼管营骑着一匹瘦马来巡视土地。



    他远远的看到沈家四人忙碌的样子之后,就鞭打了一下马腿。马蹄踏碎了盐壳,在刚翻出的土地上停下来。



    “干啥呢?”



    瘦高个的男人马上凑了过去:“管营大人,他们要把鬼见愁变成良田,并且还挖了一条沟。这样不是白费劲吗?”



    独眼管营跳下马来,用脚踢了踢沟里的卵石。



    他在赤沙镇守了十几年,见过很多流放犯不认命。第一天赌咒发誓要开垦出良田,第二天手上起泡,第三天就趴在地上哭着要饭。



    “沟挖得非常像样子。”独眼管营挥动着鞭子,指着黑土地说道,“但是这土地里也有盐。没有水的话,排到哪里去呢?”



    “小镇上有一口公共的水井。”沈清棠说。



    独眼管营咧着嘴,露出一颗黑乎乎的牙齿。



    “公井的水按户分配。你们家四口人一天两桶水,只能够喝。要去浇地的话,除非你们渴死了。”



    柳氏手中拿着的枯枝停了下来。



    两桶水就连做饭都紧张,而洗这片盐地的话,至少要几十倍。



    “规矩就是不能违反的。”独眼管营翻身骑上马,“三天后我来验地。沟挖得再漂亮,翻不满一亩也要挨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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