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轻篙顺水推舟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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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沈绪正托着腮百无聊赖坐在铺前醒神,很快便等来了今日第一位客人。
“小郎中,麻烦帮我按这个方子抓副药。”
沈绪抬眸看清来人,没有多言,嘴上应着接过药方,按其上所记去抓配药材。
听见熟悉的声音,沈阶推开门,和正在等候的柳驭打了个照面,言辞恳切道:“柳先生,看来你我之间甚是有缘,不如就从了我吧。”
柳驭看着大清早还未罩外衫就从里间出来的沈阁主莞尔:“昨日阁主想必已然成事,又为何要特意在此处等柳某?”
此时药材已经被妥帖包好,沈绪在兄长的注视下递给柳驭,并抬头露出他最擅长的乖巧微笑:“公子,好了。”
然而药材半路被沈阶截胡,他似笑非笑睨了沈绪一眼,拎上东西踱步至柳驭面前,颇有几分高门纨绔当街纠缠良家小姐的无赖气质:“先生料事如神。阿绪的事我已明了,定能给陆小兄弟一个满意的交代,先生无需再为此烦心。眼下是要回玉京舍罢?我送先生。”
柳驭今日过来确实有陆延的原因,想必沈阶猜测他不会不管,也来了一招守株待兔。兔子轮流当倒也没什么,他早知这位沈阁主不是好打发的,更要紧的是另一件事……关于沈绪的事。思忖至此,柳驭不着痕迹地打量对方神情,竟有些难以确定今早这出到底有没有试探的意思。他心里一沉,自己昨日本没牵起不必要的怀疑,也不知沈绪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有没有露出马脚,沈阶能瞧出几分、又猜对多少。
一番思虑后,他没有拒绝,面色如常地淡笑着对沈阶道:“阁主请。”
街上各处都在忙着清扫门前薄薄积雪、搭长竿、铺彩绸,有些准备周全的,花灯已悬了空,怪模怪样,五花八门,只待节日当晚点烛与邻里相较高下了。回大街需先出这小巷,巷子不长,但两人皆是个高腿长,还得注意避让,时不时弯腰低头,免得被花哨绸布蒙了眼,或是不巧撞坏平常人家没高高挂起的花灯。
柳驭二指拨开一坠长长的鱼灯穗子,弯眼打趣:“难为沈阁主好兴致陪我走一段。”
沈阶哼笑一声,随手点点头顶屋脊:“听先生意思,难不成没有你,我便要飞檐走壁躲街巷热闹么?难得佳节,若是如避蛇蝎,岂不太无趣无心了。”
这一动,手上拎着的药包便随动作悬至柳驭眼前,他默然片刻,礼貌地询问:“那阁主何时愿将东西还与在下?”
巷路已到尽头,沈阶撩起最后的彩绸,眼前豁然开朗,耳朵却好像还被塞着,自顾自道:“没想到舍弟性情如此别致。柳先生,你说他又是如何瞧上你那师侄的?真是人不可貌相。”
不待柳驭回答,他又道:“柳先生神通广大,消息灵通,人在玉京舍,却对我昨日在陆家之事了如指掌……”
柳驭顿了顿,侧头静待后文,却见沈阶从袖袋中摸出玉佩高高一抛,又稳稳落回掌心:“……原来你这么肯替我费心啊。不过我所娶非晏上察之女,这东西也未发挥作用,如今物归原主。”
“无妨。”柳驭的心也如此玉,跌宕一番,对着沈阶的灼灼目光又实难真说出什么重话。不过他先前讨要之物实乃药包而非玉佩,见沈阶故作误解,暂且陪他糊涂,抬手接过,重新挂回腰间:“只要阁主事情办妥便好。如此,在下方能安心。”
“哦?安心?可我却夜不能寐啊,”沈阶连连摇头,深谙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软声道,“先生三番五次将我拒之门外,我为此事满腔愁绪,真不知如何是好,还请先生再教一教我才是。”
柳驭更加无奈,眉心微皱,似乎受不了他这副腔调:“我早就说过,你们的事,我不会再插手。”
四周行人渐稀,沈阶神色未变,语气却多了一丝不易觉察的非难:“如果先生真是言出必行之人……我分明记得,玉京舍二楼,你曾对你小师侄说过,‘爱莫能助’吧。”
他拎起手中药包,图穷匕见:“这么说来,我能在舍弟那等到先生大驾光临,不是因为陆小兄弟。又或者和他有关,但不尽然。那还有什么呢,容我想想,抓药?问罪?还是说……先生,沈绪与你,也有一些渊源?”
“你多虑了。我对我师侄,自然与旁人不同。”柳驭沉静地看着眼前几乎有些不可一世的人,“沈阁主,你身陷囹圄,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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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多一分疑虑未尝不是件好事,保你行之长远,耳聪目明。但我的事情向来不喜旁人过问,这意味着在你眼中,我来历不明、行事诡谲,你不会真正信任我,也迟早不愿留我在眼前,结局注定,何必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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