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步履错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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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自己在那十五分钟里做过什么、说过什么、有没有出过丑。巨大的恐慌顺着后脊往上爬,紧跟着翻涌上来的,是更强烈的不甘与偏执。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诡异的力量可以随意拿捏他的人生?为什么他只能被动承受,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如果他有足够强的律力,如果他能掌控时序,就绝不会落到这般任人宰割的境地。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的惊惧慢慢被野心覆盖。他要变强。一定要变强。强到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偷走他的时间,能左右他的命运。
许辞没理会他神色的变幻,目光重新落回柜台后的老太太身上。她刚才看得清楚,陈默触碰怀表的瞬间,老太太擦钟的动作顿了一下,虽然极快,却逃不过她的眼睛。
这股执念有自我意识,不是失控的乱流。
它在主动收集时间。
“老人家。”许辞开口,声音清冽,穿透层层钟声,“请问,你等的人,三十年前就没回来,对吗?”
擦钟的动作,骤然停住了。
整个铺子的钟声,也跟着齐齐慢了半拍。
老太太佝偻的背僵在原地,握着绒布的手微微颤抖,苍老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他会回来的。”
“他说放学就去修钟,修好了就回家陪我等新年。”
“他说话算话。”
话音落下,满室钟表的指针突然同时加速,滴答声密集得像暴雨砸在铁皮上,震得人耳膜发疼。空气里的时序乱流骤然狂暴,无数细碎的记忆碎片从四面八方涌来,有老人的、有孩子的、有过路客人的,全是被偷来的零散光阴。
陈默闷哼一声,下意识捂住头,只觉得无数陌生的记忆往脑子里钻,天旋地转。
许辞抬手,淡银色律力在掌心铺开,形成一道屏障,将狂暴的乱流挡在外面。
她眉头皱得更紧,这股执念的力量比卷宗预估的强得多,乙级高危怕是都估低了。若是任由它发展下去,整条庆安巷的时间都会被彻底吞噬,最后变成一片时间死域。
按律,此刻就该启动清剿程序,彻底打散残魂,斩断锚点。
可不知为何,老太太那句“他说话算话”,撞在她道心上,竟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酸涩。
三十年的等待,从活人等到残魂,从青丝等到白头。她守着一屋子的钟,守着一个不会回来的人,偷遍了旁人的时间,不过是想攒够光阴,等一句迟到了三十年的“我回来了”。
道心深处的灰暗烙印猛地发烫,业力反噬骤然加剧,许辞喉间微腥,下意识抬手按住胸口。
不行。
不能动摇。
执念再可怜,害了人就是害了人。秩序之下,从来没有“情有可原”四个字。今天放了一个,明天就会有千千万万个执念效仿,到时候现世崩塌,死的人会更多。
她深吸一口气,眸色重新归于冷寂。
就在这时,铺子内侧的布帘被人轻轻掀开,两道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林钊,手里拿着一台改装过的时序检测仪,屏幕上跳着密密麻麻的数据,他眉头紧锁,显然刚查到关键信息。身后跟着苏晓,指尖萦绕着极淡的柔光,是安抚残念用的凝魂术。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林钊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正面撞上许辞,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惋惜,有疏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旧情。
可他很快收敛了所有情绪,神色平静下来,像看着一个立场不同的陌生人。
苏晓抿了抿唇,轻轻喊了一声:“师姐。”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陈默一看见两人,瞬间绷紧了神经,下意识往前站了半步,挡在许辞身侧,眼神里满是戒备与敌意:“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天道在册的畸念案,轮得到你们悖律者插手?”
他语气尖锐,带着刻意的针对,一边说一边悄悄摸向袖中的传讯律符。
只要许辞点头,他立刻就能召来监察队,把这两个沈砚的同党拿下。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许辞却没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