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25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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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的人南下,比谁预想的都快。





旨意落下的第五日,一行七人的车马就进了江州地界。为首的是丞相府的长史,姓贺,四十来岁,生得白净,一路上不摆钦差的仪仗,穿的是寻常官员的便服,住的是寻常的驿馆。他到了江州,头一件事不是调军册,也不是提人问话。





他递了一张帖子,到平南天府上。





帖子上写的是??久仰平公商名,愿登门一叙。





平南天接帖子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他这几日已经把该烧的账烧了,该转的银子转了,家眷分了三批、借着送货的船南下了。可他自己走不了。王爷发了话??你要留着。你一走,就是不打自招。





他留着。他等的就是这一张帖子。





他备了一桌上好的席面,把贺长史迎进了自家花厅。





花厅的隔壁是一间小小的佛堂。佛堂里那日没点香。帘子放着。帘子后头,坐着一个人。





酒过三巡,贺长史才慢慢地放下筷子。





"平公这一桌席,"他笑道,"比京城里的还讲究。"





"贺大人说笑了。"平南天躬着身给他斟酒,"南边小地方,粗茶淡饭,怠慢大人。"





"不粗。"贺长史端起酒,抿了一口,"南边这地方,本官这一路走来,越看越不像'粗'字。江州的港口,泊的船比通州还密。街面上的铺子,一家挨一家。这样的地方,账面上却说??歉收,灾荒,进贡减半。"





他放下酒盏。





"平公,你说这账,本官该怎么看?"





平南天脸上的笑没动。他把酒壶搁下,叹了一口气。





"大人明鉴。"他道,"灾是真灾。北边三个县,旱了三年。可港口的生意也是真生意??南洋的船愿意来,小人们总不能把船往外推。灾归灾,商归商。这两本账,本就不是一本。"





"两本账。"贺长史点了点头,"平公这话,说得明白。"





他顿了顿。





"只是朝廷那边,看的是一本。"他慢慢地道,"进贡少了,货运多了,合起来看,就是一个'瞒'字。这个'瞒'字往深里查??平公,我跟你交个底,这一查,查到谁头上,谁的家业就到头了。"





花厅里静了一息。





平南天的额上沁出汗来。他正要开口??





"不过??"贺长史抬了抬手,把他的话按住了。





"丞相大人临行前,跟我说了几句话。"他的声音放缓了,"我原样学给平公听。"





平南天躬着身:"小人恭听。"





"丞相说,"贺长史慢慢地道,一个字一个字的,"南边这片天地,物阜民丰,可惜历来缺一位镇得住的主事之人。朝廷远在千里,鞭长莫及。南边的事,终究要南边自己人来办。"





他端起酒,又抿了一口。





"丞相还说??他对南边,是有心的。"





花厅里,死一般地静。





平南天躬着的身子,僵在了那儿。





他做了一辈子生意,什么样的话外之音他没听过。可贺长史这几句,他一时竟不敢往下接??这几句话的分量太大了,大到接错一个字,就是灭门。





"丞相大人……"他斟酌着,声音放得极低,"丞相大人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贺长史笑了,把杯里的酒喝干,"就是几句闲话。丞相为官几十年,忧的是国事。南边安稳,朝廷才安稳。丞相愿与南边的朋友??"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长长久久地打交道。"





他拱了拱手。





"席吃好了。账目的事,本官明日再来叨扰。平公不必送。"





他走了。





花厅里只剩平南天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后背的中衣已经湿透。





佛堂的帘子,从里头被人掀开了。





延平王从帘子后头走出来。他今日穿的还是那身青布直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走到席边,看着那一桌没怎么动的菜,看了一会儿。





"王爷,"平南天的声音发干,"方才这些话……"





"我都听见了。"





延平王在贺长史方才坐过的那张椅子上坐下。他伸手,把那只空了的酒盏拿起来,就着灯看了看。





"进贡减半,货运翻倍??这两本账他看得清清楚楚。"他缓缓道,"可他一句'反'字没提,一个人没拿,反倒递过来一句'南边缺一位主事之人'。"





他把酒盏搁下。





"这个?长风。"他极轻地说,"要的不是银子。"





平南天怔了一下:"那他要??"





"他要南面。"延平王道,"整个南面。"





平南天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出这边要变天了。"延平王慢慢地道,"他不管谁反、谁赢。他要的是变完天之后,南边这一片,姓?。"





"那……王爷,南疆五州不是已经许给游将军??"





延平王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平南天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延平王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华府花园里一池残荷。他背着手,望着那池子,望了很久。





"回他的话。"他终于开口,"你亲自去回。就说??南边的朋友们,敬重丞相的深谋。事成之后,南面之事,自然要借重丞相。"





"这??"平南天的声音抖了,"王爷,这话要是传到游将军耳朵里……"





"传不到。"延平王道,"你只对贺长史一个人说。"





他转过身。





"账目的事,你去应付。他要什么账,你给什么账??给那种查得出小错、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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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大错的账。再备一份厚礼,把这位贺长史在江州多留些时日。他在江州多待一日,京城那边就多缓一日。"
  

  

  
"是。"
  

  

  
"我们要的,"延平王一字一字地说,"是时日。"
  

  

  
京城,乾元殿偏殿。
  

  

  
秦崧一身官袍,跪在丹墀之下。这是这几日里他第二次单独面圣。
  

  

  
"陛下,"他的声音还是那样直,"臣有一请。"
  

  

  
"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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